去另一间餐厅的路上,唐慎正好从门口方向过来。
他推着行李箱,身后跟着盛念成。
盛念成刚从学校被唐慎接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他个子高了,四肢修长,五官褪去了少年人的圆润,轮廓更加精致立体。
没了稚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俊朗。
隔着老远,盛念成就看到傅深年和盛念夕。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迎着风用力招,笑得肆意张扬:
“傅哥!姐!我来啦!”
目光一偏,看到周栀站在旁边,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不是家宴吗?”
周栀烦他,烦得要命。
但盛念夕在场,她只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扯出一个热情洋溢的假笑,朝他挥挥手:
“你好呀。”
“我不好。”盛念成抬手揉了揉自己右肩,语气一本正经,“你上次撞我那地方,阴天下雨现在还疼呢,估计落下病根了,我才十九岁。”
周栀嘴角抽了抽,维持着满脸假笑:
“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本是一句客套话。
盛念成却顺势凑过来半步:
“微信都没加,我去哪找你?你假不假啊?”
周栀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
“是我疏忽了,现在加。”
盛念成心满意足地扫了码,然后把唐慎手里的行李箱拽过来,往周栀面前一推:
“来,推着,我现在就需要。”
盛念夕听见动静回过头,目光扫过来,声音不高:
“盛念成,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盛念成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把行李箱拖回来,闷闷地跟上周栀的步伐。
餐厅里刚刚落座,远远就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我想挨着你坐。”
盛念成手里的杯水刚举到嘴边,差点泼出来:
“这小孩哪来的?”
周栀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她比盛念成沉得住气,只不动声色地拿眼角扫盛念夕,一个字没多问。
盛念成却没那个耐心:
“姐,你偷偷生了个孩子?”
盛念夕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
“瞎说什么呢。坐下,少说话。”
远远看没人理他,又喊了一声:
“爸爸!”
盛念成这一下彻底坐不住了,杯子往桌上一搁:
“什么情况?傅哥,你有孩子啊?”
傅深年沉吟片刻:
“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头我跟你细说。”
盛念成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还真是你儿子?不是,傅哥,我姐可不给人当后妈啊!”
盛念夕一把拉住他胳膊,将他按回椅子里,顾忌着远远在场,压低了声音贴在他耳边说:
“不是傅深年亲生的。”
盛念成眉头死死拧着:
“那更不能喊爸爸了啊!”
他转脸盯着傅深年,目光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讲道理的保护欲:
“傅哥,你得洁身自好啊,不然我姐算什么?你家有钱归有钱,但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盛念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弟弟那双红着的、替她着急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傅深年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下去,没有辩解,只说:
“是我的错。”
盛念成还想说什么,被盛念夕按住了手腕。
他看了一眼盛念夕的表情,把嘴闭上了,端起面前那杯水猛猛地灌了一大口。
远远从椅子上滑下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大家,眼眶泛了红:
“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都讨厌我。”
说完,撒腿就跑。
傅深年无奈地回头看了盛念夕一眼,只能追上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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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切归于平静。
明禾站在主楼的露台上。
傅敬仁走到她身后,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