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看着傅深年:
“坦白讲,远远每次叫你爸爸,我确实会不舒服,但纠结的不止你一个。
远远被亲生父亲虐待,被亲生母亲利用,他出生就是一场悲剧。
这个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给过他爱的人。这些,我都清楚。”
傅深年痛苦地闭了闭眼,将盛念夕捞进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才逐渐回暖。
盛念夕没有说的是,她自己其实也是一个缺爱的人。
强势的母亲,不作为的父亲,重男轻女的家庭。
她也曾渴望那一份来自父母的无条件的爱。
说到底,她和傅深年还有远远,都是一样的。
所以才会,惺惺相惜。
于心不忍。
庄园另一个高处的石阶上,盛念成和周栀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盛念成双臂环在胸前,盯着楼下傅深年和盛念夕相拥的身影,脸色不太好看。
周栀侧过头扫了他一眼:
“姐姐挺开心的,你垮着脸干什么?”
“你不懂。我姐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特别软。我怕她吃亏。”
周栀却不认同:
“我觉得你姐夫很爱姐姐,他看姐姐的那种眼神,太不一样了。倒是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少给姐姐惹祸,别让她操心,比什么都强。”
“诶?你这人,我发现,你特别能装。”
“我怎么了?”
盛念成瞪着周栀:
“当着我姐的面,你就对我客客气气,背着我姐,你就露出真面目,你好像很瞧不起我的样子?”
周栀被戳穿也不慌,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有啊,你太敏感了吧。”
盛念成盯着周栀的侧脸看了会,发现,她长得还挺可爱的,五官很漂亮,就是有点黑瘦。
忽然对她有了点兴趣:
“周栀,你家里几个孩子?”
周栀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我只有爷爷,他只有我一个孙女。”周栀的语气淡了一些,“你问这个干什么?”
盛念成扯了扯嘴角:
“我发现和你说话真费劲,就有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防备心那么强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周栀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沉默了两秒:
“我有个弟弟。”
“你也有弟弟?”盛念成惊讶。
“我爸一直想要男孩,别的女人给他生了,他就跑了,一家三口去国外了。”
盛念成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周栀朝他甜甜一笑:
“所以啊,我对这天底下所有的‘弟弟’这种生物,一点好感都没有,‘耀祖’们,真是了不起啊。”
盛念成尴尬了一瞬:
“你这也太极端了,现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家庭是少数...”
“是么?”周栀冷笑一声,“你这个既得利益者还真是恬不知耻的,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的那个家庭,就是重男轻女吗?因为你的存在,姐姐吃了多少苦?你都看不见?”
盛念成沉默了。
周栀打量着他:
“是啊,你就算看得见,也会假装看不见,因为你也一样,吸姐姐血的蜱虫。”
“我不是蜱虫!你懂什么,就胡乱给我扣帽子!”
盛念成极力否认,可周栀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着周栀的纤细背影,马尾甩一甩一甩,这姑娘劲劲儿的。
次日一早,盛念夕比傅深年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