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穿了那道紫色的虚像。
紫光在一瞬间炸开了。
不是消散,不是碎裂。
是炸开。
像一颗沉睡了万年的紫色星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全部光芒一次性释放。
暗紫色的天穹被那道光撕成了碎片。
天穹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黎明。
那道光穿透了云鼎秘境的边界,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穿透了万年来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所有规则。
像是一只手,终于推开了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扇门。
云散了。
真正的阳光洒了下来。
那是云鼎秘境万年不曾见过的阳光。
不是秘境里那轮被规则凝聚出来的虚假月亮发出的光。
是真正的太阳光。
从秘境被撕裂的穹顶裂缝中直直地倾泻下来,照在恶魔岭暗红色的大地上,照在那些被江枫拳头砸出来的巨坑里,照在那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巨影残骸上。
可这光芒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满是怨毒的脸。
从正在消散的紫色碎片中凝聚出来,轮廓在阳光和紫光的交界处不断扭曲,像是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画。
五官依稀可辨。
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枫。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溃散的紫色火焰。
火焰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可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一种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怨毒。
\"该死的蝼蚁……\"
他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脸中挤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道低沉如擂鼓、淡漠如神明的嗓音。
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嘶吼。
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被活生生撕扯出来的不甘。
\"我数万年的积累……\"
\"数万年!\"
那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尖厉,越来越不像一个活了万载岁月的神明该发出的声音。
像一个被从天台上推下去的帝王。
在坠落的过中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不是一个俯瞰众生的神。
是一个舍不得手中权力的老东西。
\"我在这片秘境中沉睡了数万年!我积累了数万年的本源!数万年的根基!\"
\"今天……\"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
因为愤怒。
\"今天……因为你这只蝼蚁……\"
\"因为你!\"
\"全部付之一炬!\"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怨毒达到了一个极致。
那种怨毒浓烈到了近乎实质,从那张破碎的面容上往外溢,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紫色光针。
那些光针朝着江枫的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根都裹挟着他最后仅存的一丝力量。
每一根都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可那些光针飞到一半就碎了。
不是被江枫挡住的。
是它们自己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
因为那个人脸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本源之力在一寸一寸地溃散。
人脸也意识到了。
他不再歇斯底里地嘶吼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低沉。
\"蝼蚁……\"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脸上的怨毒没有因为溃散而减弱,反而更深了。
\"你以为灭了我一具分身,就战胜了我?\"
他的声音在消逝的边缘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像是一个正在沉入深海的人,从水下发出来的最后几声呢喃。
\"你找不到我的本尊的……\"
\"你永远找不到……\"
\"但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所有你在乎的人……\"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
声音断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那张脸就彻底消散了。
消散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天穹之上那片被撕裂的缝隙缓缓合拢了。
阳光被重新挡在了秘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