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递伞撑腰,总钥竟在她身上
靠在引枕上,沈听澜沉默了会后,把纸条凑近烛火,烧完纸条后,灰烬落进炭盆。
让春桃去偷这事情行不太通,她暗自摇了摇头,老夫人把佛堂看作重地,连扫地的粗使婆子都不能随意靠近。
一旦被捉住,肯定会落个不孝的罪名,那样姚氏就正好可以借此翻身了。
这钥匙还必须拿的光明正大,要让祖母自己拿出来才行。
清晨的荣禧堂后院佛堂,檀香压在鼻腔里,那高门大户专用的苏合香气掺着陈旧木料的霉气,熏得人舌根发苦。
沈老夫人盘腿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手里转着紫檀佛珠,木珠碰撞出哒哒声。
看着沈听澜在蒲团上跪下后,说道。
“阿澜,昨夜闹得不成体统,不成体统的啊。”
隔着香雾,老人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皮未曾抬一下。
“你身为嫡姐,该有容人之量,那李婆子在院里撒泼打滚,你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就行,偏要闹的人尽皆知,如今姚氏禁足,二房管事,这侯府上下的嘴你堵的住几张,外头的人只会说定远侯府内宅不宁。”
跪在蒲团上,青砖的寒气直透膝盖骨,沈听澜拢紧狐裘,袖口捂着小暖炉,咳了两声。
“祖母教训的是,孙女只怕旁人误会侯府刻薄嫡女,败坏了门风,今日正想给佛前添一盏长明灯,替母亲,也替侯府积点福气。”
老夫人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下,佛珠被她拍在小几上,屋内不再有人说话,只听见木炭燃烧的细碎声响,旁边的李嬷嬷迎上老夫人的目光。
“真是难为你了,难为你这份孝心。”
老夫人语气稍稍放缓,李嬷嬷转身走向里侧的多宝阁,捧出一个黄花梨旧匣,拨开铜锁,匣盖掀开后,几张灯油银票底下露出一串乌黑的铜钥匙。
沈听澜垂下眼,手腕翻转,向李嬷嬷递去帕子。
“嬷嬷,劳烦替我把灯油钱点上,点上吧。”
在交接帕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擦过李嬷嬷的手腕。
老夫人吩咐过,这钥匙绝不能给大小姐。
姚夫人每月都来问一次。
那药铺这几日还在进银子,可不能断了。
三道念头接连冲进脑中,昨日高热的余威未散,沈听澜喉管泛起一股腥甜,耳后嗡嗡作响,她压住气息,将手收了回来,压下这股不适。
她没去碰那个匣子,靠在春桃肩上,掩唇咳的气促,笑声里带出喘气。
“这钥匙样式真旧,够陈年的。”
她看向李嬷嬷的手伸进匣子里。
“倒像我母亲当年从江南带过来的手艺,上面的花纹,我瞧着眼熟的很。”
老夫人沉下脸,手杖顿在青砖上。
“陈年旧物罢了,快收起来,收起来。”
李嬷嬷正要盖上匣子,佛堂外的厚重棉帘被人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檀香,穿着玄青官袍的谢执踏过高门槛,手里拿着折起来的纸签,他扫过那个半开的木匣,将纸签压在供桌边缘。
“昨日退亲玉佩的回执,都察院落了档。”
他语气平淡,不带什么情绪。
“周伯宁那份文书上的红指印,我找人验过,墨色未干就按了下去,涉嫌伪造,路过定远侯府,顺道送来给老夫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