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穿过她肩侧的狐裘,钉进石墙,尾羽嗡颤动。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谢执挥刀挑开箭锋。
箭杆重撞上刀背,震裂了他的虎口,血顺着刀柄淌进袖中。
他换手握刀,抬脚将沈听澜推到墙角:“弓手藏在西侧屋顶。你留在墙下,箭射不到这里。短弩还剩一箭,等有人靠近再用。”
两名刺客从侧巷扑出,其中一人扬手抛出一颗灰色药丸。
药丸撞上地面,浓烟贴着石板铺开。
甜腻气味混着南疆曼陀罗,很快罩住半条街。
沈听澜抬起衣袖掩住口鼻:“烟里有曼陀罗和乌头粉,吸入三口便会四肢无力。屏住呼吸也撑不了多久,烟灰沾上伤口,一样会中毒。”
谢执撕下一截衣襟蒙住口鼻,又从她腰间的药囊里取出两颗醒神丸。
他先将一颗塞给沈听澜,自己咬碎另一颗。
辛辣的药汁压住舌根,昏沉之感顿时退了下去。
刺客借着迷烟再次围拢,兵刃接连从灰雾中探出,专挑谢执持刀的右手下招。
谢执迎着刀锋踏入人群,长刀贴住对方的兵器往下一压,借力撞开两人。
他反转刀柄砸断一人腕骨,又用肩背顶住另一人的胸膛,将人狠狠撞上墙面。
沈听澜靠在墙角,呼吸越来越短,胸口也跟着发紧。
她从药囊中抓出一包石灰药粉,看准风向撒向街心。
白灰卷入迷烟,原本混乱的烟气立刻现出了流向。
“东侧风口没有毒烟。往右退两步,那里能换气。”
谢执依着她指出的位置移动,避开迎面涌来的灰雾。
他一刀斩断刺客的长枪,俯身捡起半截枪杆扫向地面,将两名逼近沈听澜的人掀翻出去。
屋顶弓手换了位置,箭矢从东侧斜射而下。
谢执将长刀横在沈听澜身前。
箭头撞过刀刃,仍有半截擦入他的左肩。
血很快洇透玄青官袍,谢执没有拔箭。
他将沈听澜往墙边护紧,以长刀撑地稳住身形,盯住迷烟深处不断晃动的人影。
“待会儿本官冲开东侧缺口,你沿着墙一直往前走。看见城防营以后,把铜符交给领队将领。”
沈听澜握紧最后一支弩箭:“你肩头还带着箭,却想一个人拦住十几个蛊奴。我若照你的安排走,东侧弓手正好能从背后取你性命。”
“你留下只会让本官分心。先出去,才能调兵回来。”
“你若死在这里,我调来的人只能替你收尸。我们一起走,你负责挡刀,我负责辨毒和找弓手。”
谢执抹去虎口的血,提刀重新站直:“那便跟紧本官。超过三步,便扣你一间清和堂药铺。”
“你敢碰我的药铺,我便把昭王府常用的伤药涨价十倍。”
迷烟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先前倒下的刺客也拖着伤腿重新爬了起来。
谢执护着沈听澜向东侧移动,长刀接连挡下三次进攻,刀刃被带着倒刺的兵器磕出一道缺口。
一名刺客趴在地上抱住他的脚踝,另外两人趁机从左右夹攻。
谢执转刀刺穿地上那人的肩背,左肩的断箭也被动作牵动,血顺着衣袖滴落在石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回身,四名刺客已经穿过迷烟,齐转向墙角的沈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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