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刺客抛下兵器,借着残余迷烟翻进两侧民宅。
城防营放箭追击,仍有几人越过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领队将领跳下马背,带人跪在谢执面前:“末将巡防来迟,致使世子与沈姑娘遇袭,请世子责罚。”
谢执把染血长刀交给暗卫:“封住前后街口,搜查所有屋舍。活口先查口中毒蜡,再搜颈侧蛊纹。尸身与兵器全部送往都察院,不许任何人私自挪动。”
将领起身领命,骑兵分成数队追入巷中。
受伤的车夫也被抬到街边,随军医官开始替他处理肩头伤口。
谢执转身走向沈听澜,脚步刚迈出两步,左膝便往下沉了一截。
他用刀鞘撑住地面,没有让身体倒下。
沈听澜握着带血的银簪迎上去,目光落在他左肩。
半截箭杆斜插在衣料里,周围血迹仍在扩大。
她抬手托住他的手臂,检查箭头附近的气味。
“箭上没有毒,倒刺留在皮肉里面,不能在街上硬拔。先去清和堂,我替你切开伤处取箭。”
谢执用染血右手扣住她的腕骨,粗粝指节擦过她发凉的皮肤。
他沿着她肩背检查一遍,确认狐裘下没有藏着伤口,这才松开力道。
“方才那把刀贴着你咽喉落下,你为何不喊本官回来?”
“你被六个人围住,我喊一声只会让你挨刀。何况银簪扎进颈侧同样能救命,我总不能每次都等你挡在前面。”
谢执垂下受伤的左臂,右手仍没有离开她的手腕:“本官挡在前面,并未要求你站着等死。下次遇到围杀,先退到我能护住的位置。”
“你先把肩头这支箭管好,再来安排我的位置。血流得再多些,温照雪能追到昭王府收你的诊金。”
“她若敢拿针追人,本官便把医馆的护卫撤掉。”
“你若撤走护卫,我便让萧穗抱着猫去都察院住上十日。”
谢执盯着她看了片刻,扣在腕骨上的手终于松开。
他脱下没有受伤一侧的外袍,盖到她被刀锋削开的狐裘肩头。
城防营将领从尸身旁赶来,手中捧着一块染血木牌:“世子,刺客身上没有身份文牒,只搜出这块巡防木牌。上面刻着今夜城防营换岗时辰,连各队经过哪条街都写得清楚。”
谢执接过木牌,翻到背面。
上面的朱印属于城防营调度司,印泥尚未干透。
刺客选择在两队巡兵交替的空当动手,连援军抵达需要多少时间都算在其中。
领队将领拔出佩刀,脸上失去血色:“今夜换岗文书由调度司午后才发,各队领队入夜前才能拿到。外人没有机会抄走完整路线。”
沈听澜从药囊里取出止血粉,按在谢执肩头周围:“长乐苑被封不到两个时辰,刺客便拿到了今晚的巡防安排。他们在城防营中安插了人,也能掌握都察院离府的路线。”
谢执握紧那块木牌,伤口牵动之下,手背青筋清楚凸起。
他抬眼望向刺客退走的屋脊,长街两侧已经被骑兵火把照亮。
“敢动我护着的人,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将领把一张从刺客头目怀中搜出的薄纸递过来。
纸上画着京城水路、城门与军械库的位置,末尾还列了下月初七的守城换防时辰。
谢执将薄纸压在木牌上,目光停在最下方那枚宫中内务印记。
“这份换防密令,出自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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