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袍未换守两夜,世子亲自喂药
沈听澜醒来时,晨光透过了窗纸。
她试着吸了口气,喉中干痛,胸口堵得厉害,手臂刚抬起又落下。
自己这是太虚弱了,这后遗症也太强了,看来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使用频率了。
榻边坐着谢执。
他仍穿着那身玄青官袍,衣摆被压出几道深褶,眼下积着青痕,下巴冒出一层胡茬,平日连袖口都理得齐整的人,就这样守在她榻边两夜,官袍也没换。
沈听澜才动了动手,谢执便抬起头,呼了口气,随之轻笑了下,满是担心之意。
“你总算舍得醒了。”
她张口欲,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干涩的气音。
谢执已倒好了温水,俯身托住她的肩背,将人扶高些。
杯沿送到唇边,他的手仍稳稳护在她身后。
“先润喉,别急着说话。”
沈听澜喝了两口。
温水滑过喉咙,堵在胸口的气也散开了些。
谢执放下杯子,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
药布缠了两圈,腕侧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药膏。
伤口正是前日在佛堂留下的,他却连重新包扎都顾不上。
好意到了她手里,总得翻来覆去验过动机。
谢执守在这里,究竟是怕她死了,军药案跟着断线,还是另有缘故?
这番盘问卡在喉间,出口时只剩一句:“你的手伤成这样,为何还留在这里?”
谢执把杯子搁到一旁,脸色沉了下来。
“本官若不留在这里,难道由着你再拿命去赌下一回?”
沈听澜垂下眼。
佛堂前院的血迹、姚氏沾污的衣襟,还有昏倒前攥住的那截玄青衣袖,都压在记忆里。
那时谢执一遍遍叫她,声音近在耳边,扶住她的手也一直没松。
“老齐抓到了吗?”
“人在都察院,跑不了。”
谢执站在榻前,半步也没退。
“你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吗?温照雪守了两夜,春桃哭得眼都肿了。本官还以为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把命交代在侯府。”
沈听澜本想回一句“不至于”,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那日若不强行触碰姚氏的脉门,她仍能顺着药铺和李婆子往下查。
可老齐一旦被送出京城,军药案的外线便会再次断掉。
她赌赢了,代价却落在自己身上,也落在守着她的人身上。
谢执还要训她,她抬手按住他的袖口,往下拽了两下。
手上没什么力气,衣料只挪动寸许,他的话却停住了。
沈听澜抬起脸。
“我知道错了。”
谢执盯着她看了片刻,下颌终于松开。
“你倒会挑时候认错。”
她把手收回被中,掌心还留着衣料粗硬的触感。
谢执没有离开。
他转身端来一直温在火边的补血汤。
汤色深褐,红枣和阿胶的甜味压住了药苦。
沈听澜辨过药性,眉头才松开些。
“温照雪开的方子?”
“她说你眼下只能喝这个,旁的药压不住亏空。”
谢执拿起汤匙,吹了两下,又在半空停了停,试过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动作做得生疏,偏又认真。
“张嘴。”
沈听澜白眼一翻,打量他。
“世子爷日理万机,喂药也要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