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儿把匣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排在桌子上。玉坠、钥匙、陶罐、信。四样东西排成一排,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它们上面,在桌面上投下短短的影。玉坠泛着浅青色的光,钥匙是铁灰色的,陶罐包着暗色的油布,信纸发黄发脆。
她把那把钥匙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走到柜子前面。
铺子里有一只旧木柜,用来放零散的杂物,柜门上挂着一把小铜锁——但锁是开着的,钥匙就插在锁孔里,是另一把。她把手里的钥匙凑过去试了一下,插不进去,明显大了一圈。不是这个。她又走到后院。
何老三的工具箱上挂着一把铁锁,她蹲下来把钥匙插进去试了试——插不进去,齿形不对。灶房角落有一只小柜子,她打开柜门看了看,里面放着几袋粮食和一罐盐,柜门上没有锁孔。她又看了看灶台下面——没有。柴堆后面——没有。
她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钥匙,环顾了一圈。然后她走回屋里,蹲下来看了看了那只放蓝布册子的抽屉——抽屉上没有锁孔。她又看了看屋里所有的柜子和箱子——那只放衣服的箱子是老式的,搭扣是木头的,根本没有锁。灶房的碗柜也没有锁。她几乎把整间屋子翻了一遍——床底下、柜子顶上、墙角堆着的杂物下面——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插进这把钥匙的锁孔。
她坐在床边,把钥匙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铁的,比铜钱大一些,齿痕清晰,没有锈。是做工不错的一把钥匙,不是随便打的。这个家里应该有一个带锁的小柜子或者小箱子,但她找不到。
她把钥匙握紧了一会儿,手掌心感受着那冰凉的铁质。然后把它放回匣子里,坐到柜台后面开始营业。
上午来了几个客人。那个做卤菜的饭店老板来了,买了八角和花椒,说这几天生意好,过几天要多拿一些。她应着,称好包好递过去,客人走了之后她又坐回柜台后面。那把钥匙还在她脑子里转。
隔壁巷子的年轻媳妇来了,买了一点炖肉料。她称好包好递过去的时候,那年轻媳妇多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愣了一下,说没有。那年轻媳妇走了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好的荷叶包——她把麻绳扎反了,十字结扎到了荷叶包的背面。
她重新包了一遍,把麻绳扎正。客人走了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把炖肉料的荷叶包上的麻绳扎反了,十字结扎到了荷叶包的背面。她重新包了一遍,把麻绳扎正。
中午的时候何老三从外面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捆干柴。他看到萧婉儿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那只木匣子——他没见过这只匣子。他放下肩上的干柴,看了一眼那只匣子,又看了一眼萧婉儿,没有说话。萧婉儿也没有说话。她伸手从匣子里拿出那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何老三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他没有马上拿起来,先看了几息,然后才伸手拿起来看了看,翻了一面又看了看齿痕。
"哪来的?"
"锁着的那间屋子里找到的。"
何老三沉默了一会儿,把钥匙放回柜台上。
"开什么的?"
"不知道。整个屋子都翻遍了,没有能插进去的锁。"
何老三没有再问。他拎起那捆干柴走进灶房里去了。萧婉儿听到他把干柴放到灶台边的声音,然后是水声——他在洗手。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水,一碗放在萧婉儿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喝了。
"你奶奶走之前,把一些东西交给了隔壁的老妇人。"
萧婉儿抬头看着他,手停在柜台上。
"什么东西?"
何老三把碗里的水喝完,把碗放在柜台上。碗底碰到柜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