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贱民!沈氏的公子岂是你想告就告的,敢来击鼓鸣冤,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府衙大人姓什么!”
“我们家周大人可是沈二公子的表舅,你说你告谁不好,非要告沈二公子,也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了。”
几个官兵粗鲁地将顾青拖了出来,丢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刚受过杖刑的身躯破败不堪,鲜血横流,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青狼狈地趴在地上,打湿的发丝贴着他苍白的脸,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为官者——不为百姓做主——你们配得上这身官服吗?”
此激怒了那些官差,冲着顾青便是拳打脚踢。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狠狠地打!”
“别把人打死了,周大人吩咐了,把这小子流放到北荒去,让他吃尽苦头,永世不得回京。”
鼓点般的拳脚重重地落在身上,剧烈的疼痛令顾青止不住地闷哼,他死咬着牙,护着自己的脑袋,胸腔内恨意滔天。
“住手!”
秋雨中传来一声厉喝,顾青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身上的拳脚停了,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看见了冒雨朝他疾奔而来的沈知宁。
沈知宁在几步之外停下,看着满身是伤的顾青,眼眶蓦然就红了。
那些官兵厉声道:“你是何人?胆敢阻挠官差办案,还不速速离开,小心连你一块儿打。”
卫惜怒喝:“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是忠武侯府的嫡小姐!”
他们不认得沈知宁,但也认得她们马车上悬挂着的木牌,登时就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的。
“原来是侯府千金,小的失礼了。”
沈知宁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顾青身上移开,盯着那些官差的眼神泛着冷意。
“他犯了何罪,你们竟要下此狠手?”
“小姐有所不知,此人出身卑贱,妄图攀附尚书府的公子,攀附不成,便来衙门击鼓诬告,还当众辱骂朝廷命官。周大人这才下令杖责二十,将他流放北荒。”
沈知宁掐着掌心,怒气腾腾:“你们说他诬告,可曾调查过他所状告之事?无凭无证,你们怎么敢动用刑罚?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我倒是忍不住怀疑,周平川这个府衙是怎么当上的!”
几个官兵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宁虽恨不得剐了这群势利小人,但也很清楚,把顾青害到如此地步的另有其人。况且顾青伤得不轻,着实不能再拖下去。
她把马夫喊来,一道把顾青抬上了马车,那些官兵还欲阻拦,直接被沈知宁一记眼神钉在了原地。
“人我带走了,周平川要是有意见,只管让他来侯府找我。”
马车内,顾青躺在柔软洁白的毯子上,血水污了身下的毯子,明明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他还挣扎着想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