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顾青躺在柔软洁白的毯子上,血水污了身下的毯子,明明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他还挣扎着想坐起身。
“你别动!”沈知宁赶紧按住他,同时取出了干净的帕子,捂住他身上的伤口。
“你现在伤得很重,再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顾青艰难地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声音虚弱,却执拗地发问:“你——你为何要救我?”
他命运多舛,早已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沈知宁睫毛轻颤,知晓他防备心重,便装作不在意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顾青盯着她泛红的眼尾,还想追问,一口瘀血忽然涌上来,他情不自禁地大口呕吐,污了沈知宁的裙摆。
昏迷之前,顾青只看见了沈知宁焦急的脸,同时也听见了那一声焦急的惊呼。
“顾青!”
侯府内,顾青已经被收拾妥当,身上的伤都得到了救治,只是脸色还很难看,双眸紧闭着,看着仿佛就剩一口气。
“吴大夫,他怎么样了?”
沈知宁站在床边,满脸紧张之色。
吴大夫诊完脉,叹声道:“他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像是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外伤,还得好好养些时日,否则日后容易落下病根。”
沈知宁连忙点头,听得比谁都认真。
等送走了吴大夫,棠舟才一脸不满地发问:“沈知宁,这个又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男人?”
上一个被捡回来的“野男人”段沉正好踏进屋内,不动声色地瞪了棠舟一眼,才把一碗姜汤递给沈知宁。
“阿禾说你淋了雨,让我叮嘱你把姜汤喝了。”
沈知宁道了声谢,将姜汤一饮而尽,脸上愁色如云。
“他就是顾青,我一直在找他,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原来那日尚书府宴会,那个被沈诚他们围殴的灰衣公子就是顾青。如今想来,沈知宁也不免后怕,若是那时候她没有出面,没有叫卫惜跟过去,只怕今日卫惜也认不出顾青。
棠舟低哼一声:“行了,你赶紧去换衣裳,免得受寒了,你哥还要找我们算账。”
沈知宁看了顾青一眼,稍稍心安了一些,没有打扰他休息,与众人一道走了出去。
她却不知,在门被关上之后,顾青睁开了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