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了，我会亲自进宫禀明圣上，至于你犯下的罪，就交由大理寺裁夺吧。”

左祭酒甩袖转身，侍卫们得了谢渊的眼色，立马将沈诚拖了下去。

不甘心的喊声逐渐淡去，园子安静下来，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谢渊眸光微动，试探问道：“左祭酒也是来参加秋日宴的吗？”

左祭酒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非也，受殿下之邀，来芙蕖园品茗，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出好戏。”

谢渊装模作样地叹道：“我与诸位同僚本是听说园中秋景甚佳，又有学子们在此处办秋日宴，故而才来凑热闹。岂料沈诚喝多了酒，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儿都抖了出来，这才让我们抓了个正着。”

左祭酒没有怀疑，反而分外庆幸：“也许是老天看不下去，这才让我在文书下发之前，亲自看清了沈诚的真面目。若是等到贡监的名额落定、文书上呈御前，再爆出这等事来，便难以收场了。”

“左祭酒说的是。我也正奇怪呢，沈诚自幼不着调，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没想到其中果然有猫腻。”

左祭酒看向了一直静静地候在一旁的顾青，见他瘦骨清立，眉眼俊逸又不失沉静，浑无浮躁虚荣之气，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那篇《治世论》，是你写的？”

顾青看了一眼左祭酒，又垂下头去，紧紧掐着掌心，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道：“是。”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顾青。”

“顾？”左祭酒微微一愣，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既瞧不出与顾家人有相似之处，也想不起顾氏还有这号人物，不免暗笑自己想多了。

“沈诚欺世盗名，朝廷必然会按律处置。至于你，明日可愿来国子监，参加贡监的考核？”

顾青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那层强压着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嗯。”

左祭酒离开了，谢渊也赶着去收拾沈诚的烂摊子，临走前他拍了拍顾青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阿宁认识的，不过也算你走大运了。”

今日这场戏，是沈知宁拜托他开场的。

庄衍攒宴，把黎阳书院的学子都请了过来，届时可作为人证。而他则拉几个朝中同僚，在沈诚醉酒后放浪形骸之时，“适时”出现，把沈诚抓个正着。

左祭酒的到来属于意外之喜，如今一来，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谢渊都不知道，他该感慨顾青运气好，还是沈知宁仗义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沈知宁，顾青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出不了头了。

谢渊的意思，顾青心里明白，是沈知宁帮他打了这一场翻身仗。

知遇之恩，他又当如何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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