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宁打眼一看,一个是端砚,一个是琉璃灯盏,虽不是名贵之物,但也胜在实用。
“端砚吧。”她道,“琉璃盏虽然看着更昂贵一些,但是皇上并不喜欢奢靡之物。”
“原来如此,多谢沈小姐指点。”
见他小心地将礼物又放回盒子内,沈知宁不经意间瞥见了他内袖上的勾丝,料想这位六皇子在皇陵活得应当十分拮据,一下子能拿出这两件贺礼,还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不像她,随手从库房里挑了个名家字画,反正是凑数的,承安帝又不会看。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裴谨却主动说要提前下车,以免给沈知宁造成不好的影响。
离开之前,他却落下了一个礼盒,沈知宁赶紧叫住他。
“六皇子,你的琉璃盏忘拿了。”
裴谨回过头,笑意清浅:“这琉璃盏,便做我的谢礼,沈小姐切勿嫌弃。”
他转身离开,扬起的发带如春日的柳叶,煞是好看。
“沈知宁。”
沈知宁还没回过神来,冷不丁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一扭头就看见了面色凝霜、满眼戒备的裴让。
比起他的情绪,沈知宁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的狐裘。
她讶然道:“这不是我的狐裘吗?怎么在你身上?”
“看来昨晚喝了不少酒,自己做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他这一提醒,沈知宁倒是想起了一些,尴尬道:“原来如此,果然喝酒误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让低哼一声,直接问:“方才那人是谁?为何会与你同乘?”
“六皇子啊,你不认识他吗?”
裴让眉头一蹙。
他当然认识,他的眼线遍布京城,裴谨被顾烨带回京城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他。只是他没想到,裴谨会跟沈知宁接触。
“离他远点。”裴让道,“是顾烨请旨,把他接回京城的,他是来夺位的。”
沈知宁恍然大悟:“原来是顾氏啊。”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我又不傻,那位六皇子在外头养了那么多年,突然回来了,当然是带着目的的。”
只是她没想到,裴谨背后的人,竟然是顾烨。看来顾烨真的放弃裴让了。
她的聪慧灵敏让裴让甚是欣慰,但是她跟裴谨同坐一车,他还是吃醋的。
“以后不许同他搭话。”
沈知宁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裴让这才满意了,转身走向宫门。
沈知宁后知后觉,扭头跟棠舟道:“不是,我为啥要听他的啊?”
棠舟无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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