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第一春

顾皇后去世后，后宫之事都由霍贵妃打理。哪怕霍氏失势，她这么多年的根基也不会轻易倾倒，故而这场新年宴，依旧是霍贵妃亲自操办。

宴会设在了升乾殿，殿外梅林正艳。薄雪压着红梅，在冬日下泛着一层冷而润的光泽。殿内早早烧了地龙，暖意融融，与殿外的清寒隔着一道门槛，恍若两个季节。

宾客们早早到场，彼此恭贺祝福，衣香鬓影，尽显雍容富贵之态。

沈知宁一踏进来，便察觉到了一道充满仇恨的目光，眼风一斜，便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顾绮音。

相比先前的珠光宝气，盛气凌人，此刻的她清减了不少，穿戴也比往日低调了许多。但对沈知宁的怨恨不减反增，甚至不顾顾青恒的阻拦，直接朝沈知宁走了过来。

“沈知宁，你把我害得好苦！”

“有句话叫自食恶果，顾小姐都在大理寺走过一遭了，怎么还不明白？”

顾绮音双眼猩红，“你还敢跟我提大理寺，是不是你给谢钰传口信，让他对付我的？”

沈知宁拧眉：“你少胡说八道，谢叔叔素来秉公执法，从来不会徇私。”

“你装什么？我被关在地牢里，我大哥想给我送东西都被拦着，行刑的人也得了授意，打我的板子一下比一下重，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笔？”

沈知宁不知道还有这茬。

怪不得被放出来后，沈知微很快就恢复了，顾绮音却躲在府中不露面，原来是受了重刑。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跟我没关系。顾小姐要是再不让开，我们俩就要成为焦点了，之前狩猎场的事，指不定又会被翻出来，你确定想成为谈资吗？”

周围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顾绮音如芒刺背，恶狠狠地瞪了沈知宁一眼，才转身离开。

沈知宁倍感无奈，顾绮音记吃不记打，可比沈知微蠢多了。

承安帝落座后，礼官念祝词，众臣献礼，承安帝又不免嘉奖一番，几乎众人都得了赏赐，算是添喜。

裴谨上前祝福，姿态恭谨，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儿臣久居皇陵，未能陪伴在父皇身边，特备薄礼，愿父皇新岁安康。”

承安帝点了点头，态度并不热络，但也并未冷待。

“阿谨有心了，这些年你代朕守着皇陵，也是尽心。待开春后，你便去礼部上任，若有不懂的，只管问顾侯爷便是。”

“儿臣遵旨。”

“另外你与顾小姐的婚事，也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承安帝的话令众人微微惊了一下，沈知宁也反应了过来，难怪顾烨有本事把裴谨带回京城，原来是准备把顾绮音嫁给裴谨。

裴谨恭顺地点头，而席间的顾绮音却如遭雷劈，显然是刚知道这件事。

她便要起身，却被顾青恒死死拉住。

“皇上面前，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