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命给她
风雪极大。晏都的暗巷里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两名无生天刺客藏在屋檐下。他们盯着摄政王府的方向,搓着冻僵的手。
楚鸢从天而降。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双脚落地。手腕翻转。沾血的匕首在黑夜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半圆。
“嗤——”
利刃割破咽喉。鲜血喷洒在白雪上。两名刺客瞪大眼睛。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楚鸢跨过尸体。她没看一眼。
她把匕首在刺客的衣服上擦干净。收进靴筒。脚尖点地。身形拔高。直接翻上了摄政王府的高墙。
王府内乱成一锅粥。
霍七举着火把。带着两队暗卫在庭院里狂奔。
“找!王爷有令,翻遍晏都也要把人找回来!”霍七大吼。嗓音嘶哑。
暗卫们举着火把散开。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楚鸢蹲在屋脊后。看着霍七跑过。她没理会。
她顺着屋脊滑下。贴着墙根走。避开三处巡逻的护卫。她对王府的布防了如指掌。她像一条没有呼吸的幽灵。绕开了所有的视线。
她翻进主院。
主院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书房的门紧闭着。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楚鸢踩着瓦片。瓦片没发出声音。她趴下身子。手指抠住缝隙。掀开两片青瓦。冷风灌进屋顶的夹层。她钻进通风口。
她像一条蛇一样爬行。来到书房地下密室的正上方。
她双腿勾住横梁。倒挂下来。掀开密室顶部的通风栅栏。探出半只眼睛。
密室里。
墙上挂着各种刑具。中间是一张石床。
沈烬没躺在床上。他倒在地上。轮椅翻在一边。木轮还在微微转动。
地上一大滩黑血。触目惊心。
裴寂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双手沾满鲜血。
裴寂捏着银针。扎进沈烬胸口的穴位。
“太渊、神门、内关。”裴寂念着穴位。手指发抖。“全封死了。毒气还是在往心脉走。”
沈烬靠着墙。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裴寂拔出银针。针尖全黑。他把针扔进旁边的铜盆里。清水瞬间变成墨色。
“你不要命了?!”裴寂揪住沈烬的衣领。暴喝出声。
沈烬咽下涌上来的血。“死不了。”
“你那心头血都快流干了!枯骨毒已经进了心脉!”裴寂指着铜盆。“你自己看!你的血都是黑的!”
沈烬偏过头。没看。
裴寂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木椅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你把她赶走,你疯了?外面那么大的雪!她蛊毒刚发作过!”裴寂气得胸口起伏。
沈烬闭上眼。“她走了吗?”
“走了!”裴寂气笑了。“你满意了?她被你逼走了!你连个解释都不给,直接让她滚!”
沈烬嘴角扯出一抹笑。“走了好。”
楚鸢倒挂在房梁上。手指抠进木头里。木刺扎破指腹。流出血。
她没觉得疼。
她盯着下面的沈烬。心脏猛地一缩。
他骗了她。他没有腻。他快死了。
裴寂绕着沈烬走了一圈。停在他面前。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你明明可以留住她。”裴寂压低声音。
沈烬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留不住了。”
裴寂皱眉。“什么意思?”
沈烬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我的血没用了。压不住她的无情蛊了。”
裴寂愣住。
沈烬放下手。“使者拿来的那瓶解药,是她唯一的生机。她必须吃。”
沈烬放下手。“使者拿来的那瓶解药,是她唯一的生机。她必须吃。”
裴寂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故意找那两个女暗卫?故意砸了药碗?故意把她关在门外?”
“是。”沈烬答得干脆。
“你觉得她会信?”裴寂问。
“她是个杀手。”沈烬道。“她只信逻辑。我做得够绝,她就会信。”
裴寂冷笑。“你太小看她了。她那个轴劲,万一她死活不走呢?”
沈烬咳嗽起来。咳得满手是血。
他抹掉嘴角的血。“她不走,使者就会催动母蛊。她会活生生痛死。我不能让她死。”
裴寂蹲下身。看着沈烬的眼睛。“你逼她恨你。”
“是。”沈烬看着跳动的烛火。“她恨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吃下解药。才能回极北。”
楚鸢在上面听着。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想起了自己被赶出来时的茫然。想起了雪地里使者的诛心之。
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裴寂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喝了。”
沈烬没接。
“喝!”裴寂吼道。
沈烬接过碗。仰头灌下去。药汁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他刚喝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偏过头。全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黑血和药渣。
裴寂一拳砸在墙上。石砖裂开。“没用了。”裴寂声音发抖。“药石无医。”
沈烬擦掉嘴角的血。“别费劲了。”
裴寂眼眶红了。“你为了那个刺客,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沈烬毫不犹豫。
楚鸢呼吸微滞。
值得。这两个字像雷一样劈进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