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的。
苦涩的。
带着活人鲜活的温度。
沈烬那双死寂了十年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亮光。
那是一种病态的、疯狂的、带着毁灭性占有欲的狂喜。
他赢了。
他用这具烂透了的身体,用他半条命,硬生生砸碎了宗政渊那个老不死种在她体内的无情蛊。
他把这个不通人性的杀人兵器,活生生拽进了这万丈红尘里。
她懂痛了。
她懂怕了。
她为他流泪了。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管他什么枯骨毒,管他什么穿心箭。
只要她有了感情,只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他就算立刻下地狱也值了。
沈烬猛地抬起那只刚刚恢复了一丝力气的手,大掌一把扣住楚鸢的后脑勺。
“唔!”
楚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拉了下去。
沈烬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深吻。
没有半点温存与试探,只有野兽般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温度。
楚鸢口中含着的那口极苦的汤药,被他尽数吞咽入腹。
苦味里掺杂着她的眼泪,掺杂着她唇齿间的甜,成了这世上最致命的毒药。
楚鸢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瞪大眼睛,双手撑在沈烬的肩膀两侧,想要推开他。
她瞪大眼睛,双手撑在沈烬的肩膀两侧,想要推开他。
“你的伤”楚鸢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他胸口那个被重箭贯穿的血窟窿才刚刚结痂,他这样剧烈地动作,伤口绝对会裂开!
果不其然,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沈烬胸口的白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鲜血染红。
但沈烬根本不在乎。
痛觉刺激着他的神经,反而让他眼底的狂热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扣在楚鸢后脑勺上的手不断收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楚鸢不敢推了。
她怕自己一用力,会让他本就残破的心脉彻底断绝。
她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撕咬的吻。
楚鸢撑在他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抓住了他肩膀上的里衣。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再次滑落,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流进唇齿间。
她开始笨拙地、生涩地回应他。
就在这一刻,楚鸢仿佛明白了什么叫情。
不是无生天尊主口中软弱的累赘,不是蛊毒发作时的万箭穿心。
情是她现在哪怕立刻被万蛊反噬致死,也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楚鸢的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久到沈烬的呼吸变得粗重且紊乱。
沈烬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依然抵在一起。
楚鸢的唇瓣被他咬破了,渗出殷红的血珠。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烬,像是一只护食的恶犬,生怕一眨眼这块肉就没了。
沈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笑声扯动了胸口的伤,他猛地咳嗽了两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楚鸢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扯袖子给他擦血:“你别动!裴寂说你的心脉——”
“鸢儿。”
沈烬打断了她的话。
他微微仰起头,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去自己唇角那抹刺目的血丝。
这一个动作,让他原本因为病弱而显得苍白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冶的艳色。
他眼角那一抹殷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滴血。
沈烬看着楚鸢,眼底那种因为她流泪而生出的缠绵与狂热,在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纯粹的、让人骨血发寒的暴戾。
那是属于大晏摄政王、属于那个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权力巅峰的疯王的眼神。
“鸢儿乖。”
沈烬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楚鸢被咬破的下唇,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楚鸢大腿那处被草草包扎、依然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他知道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三天前,他虽然失去了意识,但他听到了刀刃切开血肉的声音,他感受到她用自己最惨烈的痛来逼他活下去。
这群杂碎。
竟然逼得他的鸢儿自己拿刀捅自己。
沈烬的手指停在楚鸢腿侧的血迹上,指骨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出森冷的青白。
“告诉本王,是谁射的箭?”
他抬起眼眸,对着楚鸢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铺天盖地的血海深仇。
“本王去诛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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