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程绾宁笑得有些勉强,她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杜沅娘握着她的手,“那天来接你的应该是你的未婚夫吧,我看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绾宁,明明你对他也有情,两人之间如只论对错,非要争个高低,是很难长久的。更多的时候,得相互体谅,相互妥协,毕竟人无完人。”
程绾宁叹了口气,“杜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和谢玹彻的事太复杂,根本无从说起。
那封奏折堂姐已递交给太后已好几日,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祖父那么好的人,为了先太子,为了坚持他心中的忠义,可最终他倾尽全力,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到底换来了什么?
他辛辛苦苦保护的‘君上’只觉得他毫无价值。
这无疑是信仰的崩塌!
他们所信奉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在皇权面前就好像一个笑话,最后成了约束自己的枷锁,反而成了他们痛苦的根源。
程绾宁感到无比心寒,更替祖父感到不值。
若是抛开这些纠葛,她不是罪臣之后,谢玹彻也不是先帝的血脉,他们之间哪还有这么多烦恼?
可家族血脉早就赋予了他们各自的身份和立场,又哪里分得开?
杜沅娘不好再劝起身出去,珠帘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来人正是沈灼。
他束着玉冠,穿着一袭米金色的锦袍,袖摆间金线云纹浮动金光,一张丰神俊逸的脸上倒映着几缕落日霞光,显得愈发高贵初尘。
沈灼盯着她的眼眸,温声道,“杜姑娘担心打扰到你,就邀我陪同,我不好拒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其实,他巴不得日日前来探望,可有沈阶的前车之鉴,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杜沅娘来寻他时,他求之不得!
茶水热气氤氲,程绾宁垂下眼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沈三公子,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还如此生分,倒是显得我们程家不懂礼数了。”
沈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柔缱绻,
“这话严重了!那晚我只是偶然路过,就算碰到其他人,我也会出手相助的。倒是听说谢世子为了寻你,一直追了山匪好几日。”
程绾宁指尖轻轻扣紧天青色的茶盏边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嗯。”
沈灼时刻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不怎么愿意谈及谢玹彻,心中又隐隐燃起了希望。
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对于她被山匪劫走的事自然查得清清楚楚,紧密关注着这件事的后续。
只是让他吃惊的是,这背后不仅牵涉到太后,还牵涉到苏家。
程绾宁身为罪臣之后,而谢玹彻的身份愈发贵重,他们在一起别人总会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她在高攀。
这种误解和嫉妒日后只会越来越多,对于程绾宁而,无疑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这些必然导致她和谢玹彻产生嫌隙。
当程绾宁递了那封退婚的奏折给太后时,沈灼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