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梨桌子上摆放着刚出锅羹汤糕点,一笼薄皮灌汤蟹黄包,还有豆沙酥卷和麻辣鸡丝菌子拌面,另外汝窑天青色的攒盒里还配着四五样时新鲜小菜。
两碗鲜虾火腿粳米粥,那米粥炖得恰到好处,里面还放了蘑菇、竹笋等食材,味道鲜香沁睥,看着就勾得人食欲大增。
谢玹彻这段时间公务繁忙,加之心情郁结,根本没机会好好用膳。
“绾宁,你都瘦了,多吃一点!”
程绾宁不可置否。
谢玹彻不停帮她夹菜,程绾宁头疼,不想节外生枝,只能顺着他,到底比平日多喝了半碗粥。
一桌子早膳很快就云卷残云,所剩无几。
昨晚这一觉睡得实在酣足,谢玹彻只觉得精神焕发,整个人彻底活过来了。
程绾宁撂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先去会会许老夫人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
程绾宁移步正厅,见桌上那壶茶已经见底,就知道许老夫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笑着招呼道,
“老夫人早!”
许老夫人已枯坐了大半个时辰,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还早?都日上三竿了你才起来!老身就算去宫里面见太后,也从未等这么久。真是世风日下,这有些人啊,越来越不懂尊卑!”
程绾宁落座主位,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道,
“若您老人家还是为昨日的事,我实在爱莫能助。苏姑娘失踪是大事,还是去报官为好,免得耽误了最佳的营救时机。”
许老夫人把茶盏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很不客气道,“程姑娘,女儿家的名声矜贵,如何能报官?你是要逼死清雪吗?”
她苏清雪的名声是名声,她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
苏清雪把她卖给山匪,是得到了广南郡王的协助和首肯的。
他们安的什么心,不是冲着毁坏她的名声,逼她去死吗?
易地而处,祸事落在苏清雪身上,他们就知道疼了?
程绾宁心中冷笑,佯装惊诧,“清雪莫不是被山匪给劫了?相信以她的智慧定能保住清白,你们有功夫跑到我这里耗着,还不如让广南郡王找山匪好好打听打听,他们不是挺熟的吗?”
许老夫人脸色一僵,瞬间明白程绾宁早已知道了内情。
可那又如何,程绾宁不是平安无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回来了吗?
京城里关于她被掳走的事半点风声都没有传出,她还想怎么样?
昨日她诚心诚意,低三下气来给她这个小辈赔礼道歉了。
程绾宁倒好还敢拿乔,跟她摆谱,不仅让她干等了半个时辰,还张口闭口就是不肯松口。
许老人顺风顺水了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她神色讥诮,语气极为不客气,
“程姑娘,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也跟你道歉了,还求你莫要为难苏家,或者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你。”
“你毕竟年轻,日后还要和功勋贵妇打交道。这京城的水可深着,大家最好和光同尘,共同进退。都是沾亲带故,你总不能一家家全都得罪了吧?”
“谢世子行事霸道,不顾情面,你作为未婚妻,也该懂事点在一旁好好劝诫,怎么能跟着起哄?
“万一谢世子有个错处,别人只会怪到你的头上,到时候可不是说你两句这么简单。”
“荒唐!”门口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谢玹彻身穿着紫色官袍,气势十足,阔步走了进来,“你们要找人自个去找,跑到浣花小筑闹什么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