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声音平和:“暂且不急。”
江朔宁默然,不再多问。
霍骁抬手指向远处的小山坡,语声轻缓:
“那片林间植着腊梅,开得极好。微臣陪侧妃娘娘前去看看。”
二人并肩朝着小山坡缓步而行,脚下积雪被踩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冷风掠过枝桠,簌簌落下雪沫。
江朔宁拢了拢身上白斗篷,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寒山,轻声开口:
“腊梅耐寒,这般大雪天还能绽放,倒是坚韧。”
霍骁走在身侧,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白的侧脸,低声应答:
“腊梅惯于冷雪之中盛放,越是天寒,香气越是清冽。”
他顿了顿,余光见她步履略虚,下意识放缓脚步,与她保持半步距离,不敢靠得过近。
江朔宁侧头瞥他一眼,淡淡一笑:“霍大人倒是懂花木。”
“不过闲时偶有留意罢了。”霍骁垂眸,看着雪地上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语声轻缓,“前面便是梅林,再过片刻便能闻到花香。”
(二)
入夜,霍骁做好晚饭。二人食毕,霍骁前去洗刷碗碟。
收拾妥当后,他解下腰间围腰,抬步走进屋内。
抬眼便见江朔宁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他自编的诗稿,已然沉沉睡去。
霍骁轻步走上前,小心将她手中的诗稿置于竹桌之上。
随即缓缓蹲下身,凝望着她沉睡的容颜,眼底漫起一片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江朔宁缓缓睁眼,目光直直撞上霍骁的视线。
霍骁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耳根瞬间泛红,语都有些滞涩:“微臣本想唤侧妃娘娘,只是……”
话还未尽,江朔宁已然起身拢好斗篷,将他的大氅递过去:“走吧,时辰不早了。”
霍骁窘迫地接过衣裳。江朔宁先行踏出屋门,霍骁连忙吹熄灯火,落锁跟上。
马蹄声回荡在空旷山间。
霍骁攥紧缰绳,垂眸望着身前的江朔宁,犹豫半晌,低声问:“冷吗?”
寒风刮在江朔宁脸上,阵阵生疼,她只是微微摇头。
霍骁便刻意放慢了速度,马蹄踏在覆雪山道上,声响也随之轻缓下来。
夜风呼啸,他能感受到身前之人随着马匹颠簸,微微靠着自己。
他一手紧攥缰绳,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几番想要拢一拢她的斗篷,终究还是按捺住,不曾贸然触碰。
山间夜色茫茫,四下只有风雪与马蹄的动静。
霍骁垂眸,目光落在江朔宁裹着白斗篷的肩头,低声再问:“若是受不住寒,只管同微臣说。”
江朔宁微微垂着眼,没有应声。
一个时辰之后。
霍骁牵着马,同江朔宁缓步走在街上,道上行客稀稀落落。
“多谢。”江朔宁开口道。
霍骁侧眸瞥见她冻得通红的脸颊,随即垂落目光:
“侧妃娘娘重了。此事原是舍妹惹出的事端,微臣本就该替她弥补。”
江朔宁浅浅一笑:“是我自愿随她出府,与令妹无关,莫要牵连于她。”
话音方落,一辆华丽的马车迎面驶来,稳稳停在二人身前。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撩开锦帘。
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骤然撞入江朔宁眼底。
宝忠睨着江朔宁,目光高傲冷漠,复又扫向身侧的霍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