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瑾一路小心翼翼搀扶着沈清芜回到了沈宅。
他搀着沈清芜回屋内时,沈清芜突然按着他的手腕停了片刻,他顺着沈清芜的视线看到了大师兄。
院内的风似乎在这一瞬停下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正在谢云朔要走近时,沈清芜却迈开了脚,冷着脸走进了屋。
此时的裴怀瑾还不理解沈清芜停顿的原因,直到后面,他才意识到沈清芜真是死性难改!
谢云朔看着神色虚弱的沈清芜和忙进忙出的裴怀瑾,神色复杂,站在门外,久久未。
黎雪小声地站在大师兄身边嘀咕。
“师尊今日怎么大意了,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听三师兄说她是被一个男人骗了心头血。”
“啧啧啧,叫她好色,趁着花翎不在,就出去偷腥,遭报应了吧!”
“我看她没个半年是补不好这耗损的。”
裴怀瑾跑到屋内,翻开师傅留下的医书,仔细查找快速恢复本命精血的方法。
可药方堪堪断在了断的那一半。
他没有那剩下半部医书,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救治之症。
裴怀瑾心底生出了焦急。
但眼下只能按照寻常的方法,熬制一些补耗心神的药汤。
他坐在院外专心致志熬药时,身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裴怀瑾还未抬眸,就嗅到一股腥甜的血气。
而后便看见谢云朔手中端着一只白瓷玉碗,碗中盛着的正是一碗赤红的鲜血。
他起身抓住大师兄的左手,撸起他的袖口,就发现他手腕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整整十二条狰狞的刀疤。
“大师兄,你的经脉已经很脆弱了,不能再割血,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
谢云朔神色平静,淡然的仿佛这一碗鲜血不是从他体内流出的。
“本来就是每年都要割一碗,今年不过是提早了些。”
“快给师尊送过去,别让她等急了。”
裴怀瑾沉着脸盯着那碗鲜血,顿时心底的焦急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对沈清芜的厌恶。
是啊,他竟然忘了沈清芜之前是如何对他们几人的了。
这些年,沈清芜每一年都要逼着谢云朔为她割腕取血,眼睁睁看着谢云朔面上血色尽失,修为大损,也要逼他装满一碗才肯作罢。
就为了替她固本培元,谢云朔每年的修为都要阻塞好几个月。
裴怀瑾的视线落在大师兄发白的唇,顿时清醒了几分。
一个茹毛饮血,想取他们性命的女子,他为何要担忧她的死活。
谢云朔:“三师弟别担心我,先给她送过去。”
“花翎才刚拿回朱雀灵池,根基不稳,暗中还有几大世家虎视眈眈想要趁虚抢夺,这段时间还要倚仗她的声名庇护花翎。”
“绝不能让她这个时候出事。”
听完谢云朔的话,裴怀瑾才明白大师兄考虑的有多长远。
他方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可是为了救治沈清芜,就要耗费大师兄大半的精血,这值得吗?
躺在屋内的沈清芜丝毫不知道两人的心思,闭目养神,思考着那国师和谢云朔的关系。
话本子里,这个时期的原主早已被困在凌云峰,每日癫狂,神志不清。
话本子里谢云朔有的是方法取她的心头血,送到皇宫。
可原书清清楚楚地写着,国师炼制出的长生不老丹并未奏效,老皇帝最后暴毙而死,萧景行登基皇位。
至于她的心头血能不能炼制出长生不老丹药,还有待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