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斜倚在床上,轻合着眼,脑海里闪过苏泠徵那张惊讶又害怕的小脸。
舍不得伤她,也舍不得兄妹。
这样胆小的人,却敢拿着自己的血去骗皇帝,到底该说他勇敢还是愚蠢呢。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沈清芜的唇边不由得泄出一声笑。
有些人的感情还真是纯粹,明明只见过一面,就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沈清芜的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幼时那几个好友的面容。
一时间,百感交集。
直到屋外传来两道脚步声,沈清芜才敛了神色,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榻之上假寐。
裴怀瑾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药汤走入。
“师尊,药熬好了。”
沈清芜敏锐地发觉裴怀瑾的语气变了许多,刚才不还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吗?
她睁开眼看着裴怀瑾沉静的面色,心里闪过一抹疑虑。
这端的是固本的汤药,还是要她命的毒药?
想到这,沈清芜看向站在门外未踏进来的谢云朔,不由得无奈摇头。
这心头血也给他了,谢云朔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就不能让本座好好歇息歇息吗……
沈清芜感到心累,真想仰天长叹:门下的弟子实在是太难调教了。
裴怀瑾稳稳托着药碗、汤勺送到沈清芜唇边。
汤药离得近了,一丝极淡的腥甜窜进沈清芜的鼻尖。
“这里面放了什么?”
沈清芜眼神变得锐利,周身漫开一层威压。
素来温润乖顺的裴怀瑾,此刻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冷色。
“师尊常喝的东西,只是加了些旁的草药,就分不出来了吗?”
沈清芜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裴怀瑾和黎雪怎么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又带着恨意。
这种恨意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黎雪看着沈清芜装傻充愣的模样,顿时撇了撇嘴。
她刚才进屋时盯着大师兄,不就是暗示大师兄割血救她吗?
“你别装了,你不就等着这碗汤药吗?还不赶紧趁热喝了!”
“年年九月初九重阳节,你都逼着大师兄割腕取血,你今天不过受了点小伤,就又逼大师兄,现在都送过来了,你反倒端起架子,有意思吗?”
黎雪站在谢云朔身后,看向沈清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
他还以为沈清芜真的变好了,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呢。
一年要取两次血,还让不让大师兄活了?
裴怀瑾举着勺子靠近沈清芜。
“师尊趁热喝了吧,不要浪费了大师兄的本命精血。”
沈清芜闭上了眼,推开裴怀瑾的手。
“拿走。”
让她空口喝弟子的血,她做不到。
裴怀瑾:“师尊是觉得这些不够?”
沈清芜抬眸诧异地看着裴怀瑾,眼看谢云朔就要撸起袖子继续割血,不等她开口,裴怀瑾就重重将药丸搁到桌上。
“这每一滴都凝着大师兄的修为,损伤他的寿元,你竟然觉得还不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