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清芜穿到这具躯壳,第一次对上裴怀瑾眼底压不住的怒意。
沈清芜语气沉了几分。
她看向谢云朔,只剩下居高临下的淡漠。
“拿下去,你这孱弱无力的精血,于我而早已毫无用处,以后不必再取了。”
屋内瞬间死寂。
谢云朔愣怔地看着沈清芜。
那双淡漠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将对他的嫌弃明晃晃地写在眼底。
反应过来的黎雪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上前一步,为大师兄打抱不平。
“沈清芜,你怎能如此?”
“大师兄年年自割精血,责损修为,你怎能这般不识好歹,肆意践踏他的心意?如今说无用就无用,你未免太过凉薄……”
话音还未说完,沈清芜冷眼瞪了过去。
“本座不喝,你也有意见。”
“黎雪,本座近来是太纵容你了,谢云朔,把他带下去,好好管教,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黎雪对上沈清芜那双发冷的眼,心底无端生出一抹古怪的情绪。
不等大师兄拉他,他便气冲冲地喊了一句:“你还是从前那个样子!蛮横无理,自私自利!你一点都没变!”
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裴怀瑾:“师尊,这碗药已经熬好了,不如就别浪费……”
沈清芜撇开头,放下床帐。
“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出去吧。”
屋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裴怀瑾紧抿着薄唇,看着眼前乳白的纱帐模糊了她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生气了吗……
是因为他,还是黎雪?
他定定地看着那碗温热的汤药慢慢冷去,眼眸中的情绪忽而多了些怀疑。
良久,裴怀瑾端着彻底冷去的汤药,轻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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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
一旁地板之上,那沾满血迹的瓶子早已碎裂,血迹干枯。
“二哥,你受伤了……这地上的血是你的?”
苏泠徵抱着匕首呆呆地点了点头,匕首上的血也是他的,并非来自沈清芜。
苏泠征像是看透一切:“你想取自己的血,送到国师面前,是吗?”
苏泠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二哥,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你用你自己的血冒充她的,送到国师面前,你会死!你是不是疯了!”
苏泠徵垂下眼睫,声音很轻。
“我知道。”
可我舍不得伤害她。
苏泠月:“我已经打探过了,他们修仙之人取一滴心头血,是死不了的。”
“说到底,沈清芜肉身坚韧,道体稳固,区区一滴心头血,根本伤及不了她多少,至多短暂气虚,休养几日便能复原。”
“我们苏府以后会偿还沈客卿,二哥你又是何必……”
苏泠徵抬起脸,顺着声音看向小妹的方向。
“可这一滴心头血也会牵连到她的修为,她数年或几十年的苦修就会付诸东流。”
“阿月,我们为何要为了皇帝的一己私欲,逼着她受这一遭折辱和算计?”
苏泠月呆呆地看着执拗的二哥,她撇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也不想,但是没办法,我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