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苏家早已式微,无法自保。
她和二哥一样不怕死,可苏家这后面百十条人命,她难道就不管不顾了吗?
苏泠月握紧拳头:“这皇帝私心滔天,视人命如草芥,当年要不是父亲远在边关,无法赶回来支援,也不会让这狗萧氏上位。”
苏泠征闻,心头一震,连忙低声制止。
“阿月,不可胡说!”
苏泠征紧锁眉头,看来今日这场算计,终究是落空了。
他低声叹息。
“明日我会主动去国师府求见认罪,不管国师如何追责,都由我苏泠征一人承担。”
苏泠月自知逃不过这一劫,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可否先将二哥送出城,避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榻上垂着头的苏泠徵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他的掌心摊开,一只通透温润的白玉小瓶现在大哥和三妹眼前。
玉瓶澄澈,内里静静沉着一滴剔透刺红的血液。
“她给我了。”
一瞬之间,苏泠月和苏泠征满脸错愕。
苏泠月惊得上前探出手,可还未触到瓶子,又想到什么般,猛地收回手,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盯着那玉瓶里的一滴赤红。
“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酒醒了吗?”
苏泠徵一手捂着胸口,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羞涩,耳边似乎又响起她宠溺的声音。
阿徵真乖。
这是给阿徵的奖励。
苏泠征盯着那玉瓶和脸上闪过红晕的二弟。
“这是她主动给你的?”
苏泠徵咬着唇点了点头,空洞的眼底漾起一丝极浅的笑。
“她知道苏家是被胁迫,不会怪罪我们,这滴心头血,就当是偿还小妹今夜的一席好酒。”
苏泠月:“大哥,这滴心头血现在要送到皇宫吗?”
她怎么觉得怪怪的?
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
苏泠征也意识到了小妹的疑虑。
可他下意识便觉得,那个女人不会骗二弟。
如果沈清芜真的想害苏家,酒醒后,一剑便能杀了二弟,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那样的人,应当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坑害苏家。
苏泠征莫名就想到沈青芜那清冷疏离的眼神。
也许她早就知道今日的酒局是一场算计,一直清醒着看着他们表演。
可她为什么来呢?
苏泠征想不通。
苏泠征和苏泠月拿了心头血,便快马加鞭朝着皇宫而去。
屋里的地面已经有小厮收拾过。
空气里的冷香和血腥气早已散去。
庭院风声簌簌,方才喧嚣紧绷的院落转瞬彻底安静下来。
苏泠徵缓缓侧身躺倒在方才沈清芜坐过的锦榻之上。
他看不见窗外的月色有多美,可眼前似乎却依稀拿能描绘出沈清芜倚在这锦榻上浅笑嫣然的模样。
他轻轻蜷缩身子,单薄的脊背微微弯曲,小心翼翼近乎珍重地拢紧身上的锦被,将脸轻轻埋入柔软的枕褥之中。
一遍遍贪恋地嗅着那一抹残存的冷香。
乖孩子自然该得到奖励,阿徵做得很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