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杯口的柠檬片,听着陆屿和身边的顾景深笑谈裴知如今的黏人模样,记忆忽然就飘回了高二那年的盛夏。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鼓起勇气递情书的日子。
那天是周五,高三年级提前放学,梧桐道上的阳光被浓荫剪得细碎。苏晚攥着那封写了整整三页的信,躲在教学楼转角的香樟树后,心脏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她看着裴知从走廊尽头走出来,身边跟着陆屿和顾景深,三人穿着统一的高三校服,却被他们穿出了定制成衣的矜贵感。
裴知的校服衬衫是意大利工坊单独改制的,领口比普通款高半寸,刚好露出颈间那枚铂金链坠——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家族送的成年礼。他背着那个英国手工牛皮背包,脚步平稳,连鞋带都系得一丝不苟。路过香樟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拂开落在肩头的一片树叶,动作里带着天生的疏离感。
苏晚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裴学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那封烫着金边的粉色信封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写的,你能看看吗?”
裴知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像冰碴子,落在信封上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他没接,只是侧过身,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拿走。”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从高二开学第一次见你打球就开始了。”苏晚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攥着信封的指节泛白,“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也在努力变好,这次期中联考我考了年级第五,是文科班第一。”
她以为自己的成绩能让他多看一眼,却没想到裴知连脚步都没停,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说了,拿走。”
旁边的顾景深忍不住拉了拉裴知的胳膊,低声劝:“知,人家小姑娘是文科第一,挺优秀的。”
“关我什么事。”裴知头也没回,径直走向停在梧桐道尽头的宾利。
苏晚僵在原地,手里的信封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她看着裴知坐进车里,黑色的宾利平稳启动,连一丝水花都没溅到路边的积水。司机甚至特意放慢了车速,生怕惊扰到路边的行人——他的礼貌和疏离,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心碎。
也就是从那天起,苏晚的暗恋正式变成了一场漫长而卑微的追逐。
她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只为在食堂里和他“偶遇”,然后看着他端着餐盘径直走向男生专属的长桌,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她开始熬夜刷竞赛题,高二期末就冲进了年级前三,和裴知的名字在红榜上紧紧挨着;她拿下了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的金奖,代表学校去北京领奖,回来时特意给他带了一支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钢笔,却被他转手送给了保洁阿姨。
到了高三,苏晚已经成了和裴知并肩的风云人物。她是学生会文艺部长,主持了校庆晚会;她是全市模拟考的文科状元,照片贴在教学楼的光荣栏里,和裴知的照片只隔了一个相框;她甚至成了陆屿的“御用”搭档,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辩论赛,拿了省赛冠军。
可即便如此,在裴知眼里,她依然是那个可以被轻易忽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