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日光透过栖宁院雕花窗棂,投下细碎光影。院角寒梅暗香浮动,却吹不散温予宁心头的焦灼。她端坐在廊下软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素色锦帕,看似安静,心神却早已被身侧侍女的声音搅得大乱。
立在一旁垂手伺候的,是她的贴身侍女青禾,也是与她绑定、唯有二人互通心意的系统10086。青禾微微垂眸,语气压得极低,只传入温予宁一人耳中,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小姐,紧急预警!”
温予宁心头一紧,抬眸与她对视一眼。
“太傅庶女苏清鸢,也就是此世女主,此刻正与男主顾昀州在西市临江楼二楼雅间赴宴。那根本不是寻常宴席,是朝中反对派布下的死局,楼外后巷已经埋伏了二十余名死士,目标就是当场诛杀顾昀州。”
温予宁呼吸一滞,指尖骤然收紧。
她身负任务而来,核心便是护住男女主线,确保顾昀州平稳登顶、日后与苏清鸢顺利成婚。一旦顾昀州在此地出事,轻则重伤卧床,重则直接殒命,不仅他的上位之路彻底中断,他与苏清鸢的姻缘也会就此断裂,她的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按原本轨迹,他会为了护苏清鸢,身中剧毒,重伤半年不起,彻底耽误关键布局。”青禾继续低声道,“裴大人今日午后入宫与三公商议边防要事,未时三刻才会回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温予宁心头沉了沉。裴知将她囚在栖宁院,暗卫环伺,水泼不进,平日里她连跨出院门一步都难,更别说私自出城去往西市。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剧情崩塌。
“栖宁院后侧小角门只有两名暗卫看守,我能暂时屏蔽他们的感知,我们扮作相府外出采买的侍女,速去速回,绝不能被裴大人察觉。”青禾已经打定主意,转身便去取早已备好的素色粗布衣裙与灰布斗篷。
“小姐,快换上,我们这就走。”
温予宁不再犹豫,迅速褪去身上精致的锦缎衣裙,摘下珠翠,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再裹上宽大斗篷,只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青禾也同样换装,两人压低帽檐,一前一后,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小角门。
门前两名暗卫如同石雕。青禾眼神微凝,暗中催动能力,两人瞬间眼神放空,僵立不动。
“小姐,快走。”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角门,一头扎进深冬的寒风里。碎雪飘飞,冷风刺骨,她们不敢走大路,专拣偏僻小巷穿行,在青禾的指引下一路疾行,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临江楼后方。
远远望去,窄巷之中数十名黑衣死士隐匿身形,手握利刃,气息阴鸷可怖,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入楼中。
“小姐,迷烟弹在你袖口,等我示意,你直接扔进巷中,迷烟一散,他们便会浑身无力,暂时失去战力,顾昀州与苏清鸢便能趁机脱身。”青禾将温予宁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暗藏的软剑——那是裴知为防万一,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利器,此刻正由青禾贴身保管。
温予宁攥紧袖中迷烟弹,心脏狂跳,正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佻油腻的男声。
“哟,这两个小娘子生得倒是不错,躲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三名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摇着折扇缓步而来,为首的是户部侍郎嫡子李云帆,在京中一向纨绔跋扈,好色成性。他一眼便注意到被斗篷半遮的温予宁,即便看不清面容,那纤细身姿与一双清亮眼眸,已足够让他心痒难耐。
“小娘子,天寒地冻的,跟爷上楼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李云帆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掀温予宁的斗篷。
“放肆!”青禾立刻上前一步,牢牢将温予宁护在身后,厉声呵斥,同时身形微侧,看似挡在温予宁身前,实则早已做好出手准备,“光天化日,竟敢当众无礼,还不快退开!”
“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在爷面前叫嚣?”李云帆身旁的跟班嗤笑一声,便要动手推搡青禾,“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爷的规矩!”
那跟班伸手如爪,直扑青禾面门,招式粗野,带着十足的恶意。
青禾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灵蛇般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软剑悄无声息出鞘,剑刃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直逼那跟班持掌而来的手腕。
“啊!”
惨叫声短促响起,那跟班只觉手腕一麻,剧痛瞬间传来,手中折扇“啪嗒”掉落在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手腕瑟瑟发抖,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渗出。
青禾收剑入袖,动作快如闪电,全程不过一息,垂眸看向地上哀嚎的跟班,语气冰冷如霜:“再敢上前一步,废的就不是手腕,是你的手。”
李云帆脸上的轻佻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侍女,竟然身手如此狠厉!
“你、你是何人?竟敢伤本公子的人!”李云帆色厉内荏地喊道,却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再上前。
另一名跟班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挨着李云帆,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禾依旧将温予宁护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三人:“我家小姐乃相府贵客,尔等纨绔子弟,光天化日之下意图调戏,该当何罪?”
温予宁心头一松,连忙攥紧迷烟弹,对着青禾低声道:“青禾,别与他们纠缠,快让开,我们要放迷烟!”
青禾点头,正待再次上前,却见李云帆突然色迷心窍,不顾同伴的阻拦,猛地扑向温予宁:“小娘子,就算你有几分本事,又能如何?今日爷定要将你带走!”
他的手即将碰到温予宁斗篷的刹那,一股足以冻结天地的戾气,骤然从街口席卷而来。
那威压浓烈如寒潭,带着杀伐之气与滔天怒意,瞬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