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威压浓烈如寒潭,带着杀伐之气与滔天怒意,瞬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李云帆三人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浑身汗毛倒竖,缓缓回头。
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不远处的街道中央,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裴知一身未换下的朝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能吞噬一切的寒霜。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翻涌着狂怒与近乎毁灭的醋意,目光死死钉在温予宁身上,仿佛要将她生生灼穿。
他入宫不过半刻,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一种极致的失控感攫住他。他当即不顾百官错愕,直接甩下议事离宫回府,一听说栖宁院不见了温予宁与青禾,周身戾气几乎掀翻相府。
动用所有暗卫全城搜寻,一路追到西市,入目便是他捧在心尖上、连风都舍不得吹她吹的小姑娘,被几个纨绔围堵调戏,青禾还动了手伤了人。
那一刻,杀意与醋意同时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周遭行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整条街道瞬间死寂一片。
李云帆三人看清是权倾朝野的裴知,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太、太傅大人……卑职不知是您的人,卑职有眼无珠,求大人饶命!”
裴知连一个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们。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裹在粗布斗篷里、脸色发白、满眼惊慌的小姑娘,以及立在她身后、刚刚护住伤了人的青禾。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重如擂鼓,踩在人心尖上。
青禾心头一紧,依旧将温予宁护在身前,躬身行礼,声音稳而克制:“大人。”
裴知停在两人面前,目光先扫过青禾,落在她微微紧绷的指尖,又看向她袖口隐约露出的剑穗,眼神瞬间更冷,声音淬着冰:“谁准你带小姐出来的?谁准你动武,伤了旁人,惊了我的宁宝?”
青禾垂首,语气恭敬却坚定:“回大人,是奴婢自作主张,与小姐无关。方才那三人意图对小姐不轨,奴婢只是自卫,并未下死手,求大人明察。”
“自卫?”裴知嗤笑一声,俯身,目光死死锁住温予宁,“本相的宁宝,何时需要你这般大费周章地动手护着?本相护不住她吗?”
他的语气带着偏执的委屈与滔天醋意,仿佛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恼怒。
温予宁心头一慌,连忙从青禾身后走出,伸手拉住裴知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又急切地解释:“姐夫,不关青禾的事,是我……是我想出来透透气,非要她带我来的,她也是为了护我。要罚就罚我,求你别为难青禾。”
她说着,斗篷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一双清澈的眼眸里蓄满泪水,看着裴知,满是惶恐。
这一声软糯的“姐夫”,加上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让裴知周身的戾气软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她,指腹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眼底的醋意却依旧浓烈:“知道错了吗?下次还敢偷偷跑出来吗?”
温予宁连忙点头,眼眶通红:“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姐夫别生气。”
裴知这才满意,转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李云帆三人,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漠,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敢觊觎本相的人,活腻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暗卫瞬间现身,如同鬼魅般上前,不等李云帆三人发出求饶声,便直接将人拖了下去,惨叫声转瞬即逝,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裴知浑然不在意,只是弯腰,将温予宁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外袍牢牢裹住她,隔绝所有寒风与寒意,又看向青禾,语气冷硬:“跟上。”
“是,大人。”青禾连忙跟上,收好软剑,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马车旁。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相府而去。
温予宁靠在裴知怀中,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青禾,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松了口气——危险解除,顾昀州与苏清鸢也该平安了。
而裴知低头看着怀中小人儿苍白的小脸,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发丝,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从此以后,他要看牢她一点,再紧一点。
青禾武功高强,正好,也能替他好好看着她,替他挡掉那些不知死活的骚扰。
但谁也不能再让她离开栖宁院一步。
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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