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传文台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时,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就顺着风飘进了部落。负责看守传文台的东夷巫徒阿鸾揉了揉鼻子,指尖刚触到腰间刻有“守”字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突然“刺啦”一声,像被火烤过般卷了边。这是昨夜风后特意为看守者打造的“预警木牌”,文字遇邪祟便会示警。
“不好!”阿鸾猛地抬头,只见部落西侧的树林里,黑压压的蛊雾正翻涌而来,雾中隐约能看到数百道黑影,手中提着陶罐,罐口溢出的黑色液体滴在草地上,青草瞬间化作焦炭。她刚想吹响牛角号,蛊雾已扑到近前,一口黑色蛊虫钻进她的喉咙,阿鸾双眼翻白,手中的木牌“啪”地碎裂,“守”字化作飞灰。
蛊雾如潮水般漫上传文台,这座刚建成三日的石台,是风后带着东夷工匠连夜凿刻的心血。台顶平铺着三十块青铜板,每块板上都用朱砂混合凤鸟血刻着《伏羲八卦文字解》,“乾”“坤”“巽”“坎”等卦象与对应文字一一对应,正午阳光照射时,文字会反射出金色道韵,滋养整个部落的灵气。
可此刻,黑色蛊雾一接触青铜板,恐怖的景象就发生了:刻着“风”字的青铜板上,墨迹像被水泡开的墨汁般流淌,笔画扭曲成毒虫的形状,“风”字的上半部分鸟翼化作一只黑虫,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雨”字的四点水则变成四条小蛇,顺着青铜板的缝隙钻进石缝,石缝里立刻传出“滋滋”的腐蚀声。
台顶的文字道韵金光原本如薄纱般笼罩着石台,此刻却像被强酸泼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金光碎片落在地上,竟变成一只只垂死挣扎的小蛊虫。
更要命的是,蛊雾顺着风飘向部落中心。正在学字的东夷孩童阿禾,手中的竹简刚写到“人”字的第二笔,蛊雾就沾到了竹简上,“人”字的撇捺突然反向扭曲,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鬼”字。
阿禾“啊”地一声惨叫,手中的竹简“咔嚓”断裂,她双眼紧闭,眉心浮现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虚影,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不好!是噬文蛊!”风后刚从营帐里冲出,就看到传文台的惨状,他怀中的《神农本草经》竹简突然剧烈震动,“解”“毒”等字的墨迹开始褪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他疯了般冲向传文台,手中的文笔蘸着自己的精血,在青铜板上补写“守”字,可血字刚写完,就被蛊雾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部落里的哭喊声越来越响,有孩童的母亲抱着昏迷的孩子跪在地上,对着凤栖台的方向磕头:“祖灵显灵!救救孩子们!”也有年老的巫徒看着传文台的文字被蚀,老泪纵横:“刚看到的希望,就要没了吗?”
“都别慌!”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伯益手持凤鸟图腾柱,踩着石阶登上传文台,柱身上的凤鸟纹在阳光下泛着红光。这是东夷传承了万年的图腾柱,柱芯藏着一缕祖灵残魂,平日里供奉在凤栖台,从未轻易动用。
“先祖在上,今日文字遭邪祟所毁,东夷若亡,祖灵传承亦断!”伯益将图腾柱重重砸在传文台中央,柱顶的凤鸟雕像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一道金色凤鸟虚影从雕像中飞出,翅膀展开有三丈宽,喙中吐出金色火焰,火焰落在蛊雾上。“嗤啦”一声,蛊雾瞬间被烧出一个缺口,黑色蛊虫在火焰中化作黑烟。
“轩辕共主,快。。。用文字结阵!”伯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能感觉到,图腾柱的祖灵之力正在快速消耗,凤鸟虚影的光芒已不如刚才明亮。
轩辕早已在台下准备妥当,他让人将东夷部落的十口青铜鼎抬到传文台四周,鼎中盛满从黄河引来的清水,风后则率文卫们,将《神农本草经》中记载”解毒”“清心”的文字,用朱砂快速刻在鼎壁上。
“生”字刻在东方鼎,“清”字刻在西方鼎,“解”字刻在南方鼎,“宁”字刻在北方鼎,中央鼎则刻上“凤”字,与伯益的图腾柱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