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具。
古遗迹里挖出来没人认得的残片。
只要上面留过足够强的痕,对别人没用,对他却可能都是修炼的东西。
顾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门功法好像挺适合穷人。
别人修炼要丹药。
他捡破烂也行。
不错。
省钱。
他正想把那截锈铁往怀里塞,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来。
“给我看看。”
顾长山。
顾野递过去。
顾长山翻了两下。
“废枪头。”
“多久的?”
“不知道。”
“能值钱吗?”
“最多两文。”
顾野立刻伸手拿回来。
“那不给您了。”
“……”
顾长山盯着他。
“碑有反应?”
顾野点头。
“很弱。”
顾长山没再说话。
父子俩一前一后离开矿场。
走出去很远以后,顾长山才忽然开口。
“以后别在人前这么试。”
顾野一愣。
“试什么?”
“那些东西。”
顾长山拄着拐,走得不快,“今天井下的人少,刘、孙两个知道的不多,也未必看得明白。”
“可这种东西见多了,总有人能猜出点什么。”
顾野把锈枪头在手里转了一圈。
“您知道葬天碑?”
“不知道。”
“那您怎么知道要藏?”
顾长山脚步没停。
“因为十年前,有人为了那块黑铁,杀过人。”
顾野手里的枪头停了。
夜路忽然安静不少。
“谁?”
“回家再说。”
“您每次说回家再说,回家以后一般都不说。”
“那你还问。”
“那你还问。”
“碰碰运气。”
顾长山没搭理他。
顾野却没再笑。
这还是顾长山第一次主动提到——
十年前有人在找葬天碑残片。
也就是说,三号井那场矿难后面,真的还有人。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后半夜。
顾野把门插好,第一件事就是把五十两银子全倒在桌上。
白花花一小堆。
顾长山看了眼。
“没见过钱?”
“没见过这么多属于我的钱。”
顾野数出三十两,单独推到一边。
“明天去百草铺。”
顾长山皱眉。
“干什么?”
“买药。”
“我那腿用不了这么多。”
“谁说治腿?”
顾野看向他。
“治你身上别的东西。”
屋里安静下来。
顾长山眼神一点点沉了。
“我没病。”
“嗯。”
顾野点头,“您只是脸越来越白,气血越来越差,晚上偶尔咳血,去年还能自己走到矿场,今年走一半得歇三次。”
顾长山没说话。
“爹。”
顾野把银子往前推了推。
“我是穷。”
“不是瞎。”
顾长山看了他很久。
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有些东西,药治不了。”
顾野眼神变了。
“跟命纹有关?”
顾长山猛地抬头。
反应太大。
顾野反倒确定了。
他慢慢靠到椅背上。
“看来猜对了。”
“你从哪听来的命纹?”
“矿场的人说过。”
顾野道:“镇上以前来了个青阳城的武师,给几个顾家小辈测过。”
“听说人出生以后,体内都会有命纹。”
“听说人出生以后,体内都会有命纹。”
“多的天赋好,少的天赋差。”
他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测过吗?”
顾长山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野看着他。
“您别告诉我忘了。”
顾长山沉默很久。
最后走到门边,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
这才回到桌前。
“顾野。”
“嗯。”
“听潮令给我。”
顾野没动。
“为什么?”
“那东西不能留。”
“您先告诉我是什么。”
顾长山盯着他。
父子俩谁也没让。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山才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年前,青阳城有个宗门。”
“听潮阁。”
顾野坐直了些。
顾长山继续道:“后来一夜之间,全宗上下三百多人死绝。”
“原因呢?”
“不知道。”
“令牌为什么在井底?”
“我也不知道。”
顾野眯眼。
顾长山马上补了一句:“这次是真不知道。”
顾野勉强信了。
“那‘青阳十五’呢?”
顾长山沉默了一下。
“不是日期。”
顾野一怔。
“那是什么?”
顾长山看向他怀里的听潮令。
“青阳十五。”
“是一个人。”
屋外恰好起了一阵风,吹得院里那扇破木门轻轻晃了两下。
顾野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他本来以为自己捡到的是一块指路令牌。
现在看来。
这东西指向的,可能不是地方。
而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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