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的是它。”
林玄晃了晃手里的命盘。
银针压得很低,针尖越过院门,直指顾野脚边的包袱。
周鹤没有让路。
“命院什么时候开始追一只铁匣了?”
“今夜以前,我也没见过。”
林玄站在门外,语气不急,“城东旧井出了动静以后,院里的主盘转了三次。第一次指旧井,第二次乱转,第三次往南。”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包袱。
“所以你就来了?”
“我自己的盘也动了。”
“命院让你来的?”
林玄把命盘收进袖中。
“我要是奉命来,后面至少跟八个人。”
顾野往巷口看了一眼。
没人。
“也可能都躲着。”
“你在黑石镇见过的那些人,躲人没这么安静。”
这话把身份点得很明白。
顾野没继续试探,从包袱里取出黑铁匣,却没有递过去。
三命星朝上。
林玄看见那个标记后,脸上的神情变了。
很轻。
顾野还是看见了。
“认识?”
林玄走进院子,蹲在两步外。
“见过图。”
“哪儿?”
“院里的旧档。”
顾野等着他往下说。
林玄却抬起头:“哪来的?”
“先回答。”
“你拿命院的东西跟命院弟子谈条件?”
“你刚才说只是见过图。”
林玄被堵了一下。
周鹤靠在废炉边,脸上终于多了点笑。
“说吧。你一个人追到这里,总不能只是为了问一句哪来的。”
林玄看着三命星看了片刻。
“这图样在现在的命院里不用。旧档把它归在‘缺命案’下面。”
顾野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什么意思?”
“档里没解释。”
“有多少案子?”
“我只看过两页。”
“为什么只看两页?”
“后面的锁着。”
顾野点点头:“看来你在命院地位一般。”
林玄沉默了一下。
“你要不要听?”
“听。”
“听。”
“青阳分院最近一次缺命案,十六年前。”
院子里安静下来。
顾野手指压在铁匣边缘。
周鹤也站直了些。
“记录写了什么?”
“很少。”林玄回忆了一下,“城外出现命盘空转,三日内查了四处。最后一处没有写地点,只留了四个字——血引失效。”
顾野看向铁匣里的红线。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里面是什么?”
顾野揭开匣盖一条缝。
黑针立刻动了。
针尖先贴着匣底划过半圈,随后稳稳指向顾野。
林玄手里的命盘也响了一声。
他低头。
银针原先朝着铁匣,此时已经偏了。
正对顾野。
林玄立刻伸手。
“盖上。”
顾野没动。
“为什么?”
“先盖上。”
这次林玄声音重了。
顾野又看了一眼两根针,才将匣盖合住。
黑针碰到铁皮,发出一声轻响。
林玄的命盘慢慢回正,针尖却仍有些抖。
“现在说。”
林玄盯着顾野。
“那根针认你。”
“看出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要是准备说‘事情比想的复杂’,我就不听了。”
林玄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鹤偏过脸笑。
“十六年前的旧档里有一张器图。”林玄道,“和你这个匣子很像。图旁边写了用法:取血,留引,盘失其命,以针寻之。”
顾野想起匣盖里面的字。
无纹者,不入盘。以血为引。
两边对得上。
“是谁用的?”
“旧档没写。”
“命院为什么有记录?”
“因为当年的青阳分院查过。”
“查谁?”
林玄没有马上回答。
顾野盯着他。
“这也锁着?”
“那一栏被撕了。”
顾野低头摸了摸铁匣。
又是被人动过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