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那两下轻敲停了。
顾野却还盯着梁执事身后的人。
四名内院弟子已经把命盘抬回前院。另有几个人正在领封条和旧案册,百兵巷三个字传过去以后,很快有人在纸上记了一笔。
不是随口说说。
真要查。
那只三命星匣还在废兵场旧炉膛里。
顾野当初把它藏进去,是因为林玄手里的命盘会追着匣子走。现在内院准备多盘交叉查旧井外围,再往百兵巷扫,匣子继续放在那里,跟在路边插块牌子没多大区别。
“先上去。”
周师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顾野收回视线。
几人离开旧井。
石阶走到一半,左肩的伤口又裂了一点。血顺着背后往下淌,衣服黏得难受。
林玄跟在后面,压低声音:“你要去哪?”
“包伤。”
“我问的不是现在。”
“那就别问。”
林玄看他一眼。
“百兵巷第一队一会儿就走。”
顾野脚下没停。
“几个人?”
“四个。”
“带盘?”
“刚才听见的,你不是也有耳朵?”
“问清楚省腿。”
“带一面小盘。”
顾野算了算。
从命院到百兵巷,他走过。
如果从正门出去,绕乌衣街再折西,内院的人比他快。
要是有西边出口,会近不少。
可他对命院里面不熟。
“西边有门吗?”
林玄道:“有。”
“出去到哪?”
“盐仓后巷。”
“离百兵巷呢?”
“比正门近。”
顾野点头。
“怎么走?”
林玄停了一步。
“你还真问。”
“你可以不说。”
“西廊到底,过药房,炭库旁边。”
“西廊到底,过药房,炭库旁边。”
“有人守?”
“平常两个。”
“今天?”
“现在不知道。”
两人已经走出井口。
顾野没有再问。
前院比刚才更挤。
梁执事带来的人占了半边院子,旧井附近原本的东院弟子都被重新排了位置。两边都穿灰袍,只是腰牌不同,远看像一拨人,走近才知道谁听谁的。
周师叔站在廊下,把那张接管令重新卷好。
看见顾野,他先皱眉。
“去药房。”
顾野道:“正有这意思。”
周师叔多看了他一眼。
“包完伤回来。”
“回来做什么?”
“我还没说你能走。”
“梁执事说无关人等退出东院。”
周师叔冷笑:“刚才你还跟他算工钱,现在倒听他的令了。”
“谁的话便宜听谁的。”
“少跟我绕。”
周师叔压低声音。
“今天别出命院。”
顾野没答应。
周师叔盯着他。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和答应是两回事。”
“你挺了解我。”
周师叔正要说话,梁执事从另一边叫他。
“周桓,许重山那几根线要怎么留?”
周师叔回头。
只这一会儿,林玄已经从旁边走过去。
“药房这边。”
顾野跟上。
周师叔没来得及再拦。
东院药房离旧井不远。
门口摆着两只木桶,药渣味浓得压住了井底带上来的潮腥气。
药师看见顾野的肩,脸立刻沉了。
“刚才让你包,你不包。”
“刚才忙。”
“现在不忙了?”
“现在不忙了?”
“现在疼了。”
“疼了才知道是肉?”
顾野坐下。
药师剪开黏住伤口的衣料。
石角擦出的伤比看着深,皮肉翻开一小条,好在没伤骨。
清水一冲,顾野右手按住凳沿。
没出声。
药师撒药。
“这只肩两天别使重力。”
“右边能使?”
“右边是你的,不是我的。”
“那就成。”
药师骂了一句。
林玄靠在门边等。
外面不断有人经过。
第三拨脚步从药房门口走过去时,林玄朝外看了一眼。
“百兵巷的人。”
顾野转头。
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