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声音从黑缝深处顶出来。
比前两次更轻。
顾野蹲在沟口没动。
命院弟子问:“还回应吗?”
“不敲了。”
“为什么?”
“他在撑路。”
顾野指了指铁钎尖上那撮黄白木屑。
“有力气回一声,不代表有力气一直陪我们聊天。”
对方低头看木屑。
没再说。
顾野重新把灯靠近石缝。
火苗还是往外偏。
风比刚才弱一点。
不是好事。
里面有人动过撑木,石缝可能正在继续吃紧。
他顺着塌口往右走。
三步。
停下。
锤柄敲石。
实。
再往上两尺。
空一点。
顾野蹲下,把耳朵贴在坡面。
这次没等地下人敲。
先听石。
北坡下面并非整块死岩。
里面至少还有一层旧空道。
只是入口被封住以后,表面早长回了乱石和泥。
顾长山那句老话又冒出来。
塌过的水路,比新挖的矿路老实。
以前顾野以为老实指的是水往低处走,不会骗人。
现在想想,可能还多一层。
水路一旦废掉,矿上不会反复扩它。
几十年没人动。
原来的骨架反而还在。
身后传来急脚步。
罗老七抱着一卷发黑的油布回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老矿工。
“找到了。”
他把图直接摊在一块平石上。
纸不是纸。
是一块刷过油的旧麻布。
边角被虫咬出几个洞。
“矿房最底下压着的。”
罗老七喘了口气。
罗老七喘了口气。
“差点让老鼠先看完。”
顾野蹲下。
图很旧。
三号井现在的主井道只画了前半段。
北坡排水沟却比现在长得多。
从沟口进去四十多丈,往左下有一条斜线。
旁边写着三个小字。
旧探道。
顾野手指落在那条线上。
“这条还在?”
一个老矿工摇头。
“我进矿时就封了。”
“怎么封?”
“外口填石。”
“里面呢?”
“不知道。”
另一个老矿工凑过来。
“我师父说以前还能从北坡风眼下去。”
顾野抬头。
“风眼在哪?”
老矿工抬手往坡上指。
“那边。”
命院弟子皱眉:“早上搜过,没有洞。”
“现在当然没洞。”
老矿工说。
“都多少年了。”
几人顺着坡往上。
顾野带着图。
走出二十来步,图上的距离已经差不多。
地面却只有一片碎石。
没有入口。
罗老七踢了两脚。
“埋了?”
“别踢。”
顾野蹲下来。
碎石大小不一。
最上面是后来山坡滚下来的。
下面压着一层更细的灰。
他拿铁钎沿地面插。
第一处进去不到两寸就顶住。
第二处三寸。
第三处,铁钎突然往下一滑。
足足进去半尺。
罗老七道:“这儿?”
顾野没急着挖。
又在左右各试两处。
又在左右各试两处。
最后用石头在地上划了一个圈。
不到三尺宽。
“口在下面。”
命院弟子道:“不能直接开。”
顾野站起来。
“谁说直接开?”
“你拿钎子比了半天,不开做什么?”
“先看它承不承得住。”
顾野让人把灯拿来。
又从工具筐里找了根细铜管。
没有就地往下捅。
先在圈外一尺的位置清掉浮土。
清到下面发硬的旧夯层,才让罗老七用小铲横着刮。
没刮几下,露出一截发黑木头。
旧梁。
已经腐了一半。
罗老七伸手要掰。
顾野挡住。
“你嫌下面活人多?”
“我就看看。”
“眼睛长手上?”
罗老七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