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简单,也很有效。”
“只要我死了,魏文墨就会联合各大世家,逼宫造反,拥立他登基为帝。”
李香儿痛苦地闭上了凤眼。
她早就有了预感,可当这一切,真的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时,那种心如刀割的痛楚,还是让她几乎窒息。
那个她怀胎十月,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
到头来,心心念念的,却是如何置他最爱的男人于死地。
“呵呵……”
李香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孽障……真是个孽障啊……”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了。
慕天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这个坎,必须她自己迈过去。
良久,李香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所有的温情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天歌,你想怎么处置他?”
她问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我答应过你,不会杀他。”
慕天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香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多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但他,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弑父杀君的疯子,留在这里,对陛下,对你,都是个祸害。”
慕天歌没想到,她会如此果决。
看来,这一次萧文的所作所为,是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既然如此,我给他两条路。”
“你说。”李香儿声音决绝。
“第一条路。”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
“终身圈禁宗人府,撤掉所有的宫人、侍卫,除了你之外,不许任何人探视。”
“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终老。”
这番话,不可谓不狠。
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皇子来说。
让他一个人,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希望地活下去。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李香儿的身体,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
“第二条路。”慕天歌伸出第二根手指。
“从今日起,大汉,再无庸王萧文,将他从皇室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
“没有奴仆,没有锦衣玉食,之后,把他送到偏僻的乡下。”
“在那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至于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不会过问。”
从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
身份,地位,尊严……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将化为乌有。
他将从云端,彻底跌入泥潭。
“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我们好。”
慕天歌说完,目光落在李香儿脸上,不再语。
李香儿深吸了口气,她知道,慕天歌做的是对的。
只有让萧文彻底离开权力的中心,让他彻底变成一个与皇室再无瓜葛的普通人,才能断绝他所有的念想,也才能杜绝未来的一切隐患。
“天歌……谢谢你……谢谢你留他一命。”
李香儿声音嘶哑地说道。
“好。”慕天歌点了点头。
他扶着李香儿的肩膀,让她坐直身体,正视着自己。
“香儿,我要你亲自去办这件事。”
“我?”李香儿愣住了。
“对,你。”慕天歌盯着她的眼睛。
“无论是终生圈禁还是贬为庶人流放,我把这个选择权给你。”
“但是必须由你这个太上皇后,亲自去宗人府颁下。”
“你要亲口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你的儿子,不再是大汉的皇子。”
“让天下人知道,萧文这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彻底断绝像魏文墨这种人的念想。”
“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死心。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放心。”
慕天歌看着她因为震惊而睁大的凤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香儿,你……能做到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