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锦闻低低地笑了一声,把袖口重新放了下来,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阿姨是个极好的人。性子直,心眼热,半点不藏着掖着。”
“她喜欢你。”白正渊转头看着她,目光坚定而炽热,“从上回吃红烧肉开始,嘴里就没断过念叨你的名字。”
张云锦唇角微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快走到特战大队营区哨卡门口的时候,值班的吉普车已经亮着微弱的小灯等在路边了。
张云锦停下脚步,伸手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
她回过身,站在车门边,抬头看向白正渊。路灯暖黄的光晕从侧上方倾泻下来,将她英气利落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正渊。”她喊了一声。
“在呢。”白正渊立正站着,看着她的眼睛。
张云锦的手指在车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下个月山地勘察方案的联合终审会开完之后,你要是手头能倒出空来,跟我回一趟林城吧。我爸前两天打电话,说想见见你。”
白正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即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见长辈,对于两名革命军人而意味着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
“行。”白正渊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承下来,声音洪亮而有力,“方案终审一过,我就打假条请假,绝不耽误。”
张云锦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在关上车门之前,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回营了,你赶紧回去吧,阿姨和叔叔还在家等着呢。”
“好,你路上慢点,进屋记得用热水泡泡腿。”白正渊叮嘱道。
“知道了。”
车门合上,吉普车发动,两道雪亮的红尾灯拐过营区拐角的哨所,缓缓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白正渊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到连车影都看不见了,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身迈着大步往家属院走。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楼里休息的邻居。走到自家门前,他刚准备掏钥匙开门,便听到防盗门虚掩着的门缝里传来了母亲和父亲低低的说话声。
“老白,你瞧瞧,我说得没错吧?”白母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高兴与自豪,“云锦这姑娘多好啊!吃饭不挑食,干活不扭捏,说话亮堂堂的,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小家子气!当特战营长立过功,回到家里还能踏踏实实帮着洗碗擦灶台,这样的闺女,打着灯笼上哪儿找去?”
接着是白父慢悠悠吐烟圈的声音:“行了行了,看把你高兴得,人家还没正式过门呢,你少念叨两句,免得正渊听了难为情。年轻人处对象,得让他们自已多走动多了解。”
“怎么就不能念叨了?我这是替儿子高兴!”白母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