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的声音骤然拔高,虽然压抑着没有让外面的街坊听见,但那股子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底气直冲秦芳芳的面门:“当初欣欣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她明明是你亲生女儿,你却对养女好过亲女!你养女不要的婚事,你要欣欣替嫁,那孩子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坐火车来帝都投靠哥哥?因为你们靠不住!因为你们偏心!因为你们根本没见她当做女儿看待!”
秦芳芳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白母一步不退,眼神锋利得像要将秦芳芳剥皮抽骨,“乔明珠嫌我们白家穷,死皮赖脸留在你们乔家,你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欣欣一个人孤零零地从乔家搬出来,你可曾给过她一分钱、一句热乎话?!现在倒好,欣欣靠着自已的本事,一步一步考进军医部,研制出止血散,治好了周营长的腿,嫁了陆团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了,你倒想起你生了她了?一趟一趟往军医部跑,一趟一趟往大院跑!”
白母指着门外,字字如刀:“你这么干,让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人怎么看欣欣?!别人会说她乔欣欣一朝得志,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会说她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秦芳芳,你口口声声说想弥补,你这到底是来认亲的,还是来把欣欣往火坑里推、给她前途添堵的?!”
“我没有……我真没有那么想……”秦芳芳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我知道我以前混账,我偏心,我不是人!可我现在真的改了啊!我就是每天晚上闭上眼,心里都像是被油煎一样难受。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其实有她,哪怕……哪怕她叫我一声阿姨,让我远远地看她一眼也行啊……”
“你心里有她?”
白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悲悯与决绝:“秦芳芳,你要是心里真有她,你今天、以后,就一步都不该踏进这道门!欣欣在我们白家过得堂堂正正、开开心心!有我和她爸倾尽所有疼她,有她哥白正渊护着她,有陆柏舟全心全意敬她爱她,有她自已热爱且光荣的事业!她现在什么都不缺,更不缺你这迟来了二十年的‘母爱’!”
白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重逾千斤:“你现在硬凑上来,你让她怎么选?认了你,她对得起我和老白这二十年来掏心掏肺的养育之恩吗?不认你,外头那些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你这是把她架在道德的火堆上烤!这叫心里有她?你这叫自私!你只是为了你自已,根本不在乎欣欣的死活!”
秦芳芳僵立在原地,面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白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她灵魂最深处,将她那些自欺欺人的“母爱”撕得粉碎。
站在一旁的白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看着秦芳芳,声音沉稳而坚定:“秦芳芳同志,回去吧。欣欣那边,你就彻底断了念想吧。她在我们白家过得很好,往后也只会过得更好。你回去守着立军和明珠,过好你们乔家自已的日子,别再来打扰欣欣,这就是你对她最大的‘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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