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芳停下脚，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嗯，回来了。”

老赵又补了一句：“老乔前两天出来倒煤渣还念叨呢，说你去儿子那边待得够久的，家里连个热乎饭都没有。”

“是待了些日子，那边孩子刚生，离不开人。”秦芳芳没敢多寒暄，含糊地应了一声，拎着袋子快步往院子里走。

老旧的水泥路两旁堆着各家各户过冬用的大白菜和蜂窝煤球。秦芳芳走到自家单元楼前，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掏出钥匙捅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乔守国正穿着一件半旧的羊毛背心，坐在客厅有些塌陷的人造革沙发上看当天的晚报。听见门响，他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看过来：“回来了？”

“嗯。”

秦芳芳应了一声，反手把防盗门关上，将手里的蓝印花布袋子随手放在门口褪了色的鞋柜上，弯腰换了拖鞋走进来。

乔守国把手里的报纸仔细折好，放在满是划痕的茶几上，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打量了她几眼，乔守国皱了皱眉头：“瘦了一大圈，在那边没吃好？”

“吃得挺好，立军他们天天有津贴，哪能缺了吃的。”秦芳芳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慢慢坐下来，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子，眼神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两个多月没回来，这间屋子还是老样子。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摊着几份记账的单子和报纸，沙发扶手上耷拉着一件洗了一半、还没干透的灰色毛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挂面汤和陈旧尘土的味道。

当年乔家在这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家里开着几家铺子，家底殷实得很。可后来抱错的事情闹出来，乔欣欣彻底和乔家决裂，临走前不声不响施展手段，硬生生把乔家明里暗里的老底子全部搬了个精光！那些藏在暗格里的金条、存单、硬通货，一夜之间不翼而飞，查都查不出半点踪迹。乔家自那以后大伤元气、一蹶不振，如今乔守国也只能靠着倒腾一点小买卖勉强维持家用，昔日的体面早就在这逼仄凌乱的旧屋子里消磨殆尽了。

秦芳芳看着这冷清清的屋子，叹了口气：“你中午吃的什么？”

乔守国把茶缸放下，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厨房走：“还能吃什么？下了碗清汤挂面，锅里卧了个鸡蛋。你坐车坐了一整天，吃了没有？没吃的话，我给你也下一碗去。”

“不用你弄，我自己来吧。”

秦芳芳站起身跟进了狭窄的厨房，伸手把乔守国往外推：“你出去坐着喝茶去，手脚慢吞吞的，我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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