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脑袋几乎快埋进胸口里,眼圈刷的一下又红透了。
秦芳芳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硬邦邦的:“现在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说,有什么用?!能把孩子心头那个窟窿补上吗?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的病治好,把钱凑齐了再说别的!”
乔明珠被噎得浑身一颤,吸了吸鼻子,连忙点了点头,拿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没敢再往下多嚼舌根。
那天晚上,家里地方实在转不开。乔立军从储藏间翻出一床旧铺盖,硬是在客厅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打了个地铺。卧室里那张窄小的木床,则让给了秦芳芳、乔明珠和那个病弱的孩子。
夜深人静,屋外刮着呼呼的寒风,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
秦芳芳直挺挺地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听着枕头边乔明珠和孩子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翻来覆去烙饼似地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冷不丁浮现出远在云城老家的乔守国。老头子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家里,也不知道今天晚饭吃得怎么样了,集市上买的那把挂面还够不够吃,灶台上的大白馒头记不记得自己热一热。
黑暗中,乔明珠的声音从背后轻轻飘了过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化不开的恐慌:“妈,您睡了吗?”
“没呢,睁着眼呐。”秦芳芳闭着眼睛,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您说……孩子这病,在总院到底能不能治好啊?”
秦芳芳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医生不是说了吗,能治就能治,只要有钱动手术,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别成天胡思乱想吓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钱凑齐了。”
乔明珠没有再吱声,在狭窄的床上闷声翻了个身,直挺挺地把脸贴向冰冷的墙壁。母女俩在漆黑的夜里各自睁着眼睛躺着,谁也没能合上半分钟眼。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芳芳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揣着几毛钱去了一趟集市上的菜市场,精心挑了一块上好的新鲜排骨,又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拎回家给乔明珠炖了一大锅浓白滋补的鲫鱼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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