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珠瘪了瘪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汤里，无声地啜泣起来。

秦芳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劝道：“明珠，听妈一句劝。你以后可千万别再跟立军横着来了。他最近在营里为了孩子的医药费跑断了腿，天天看领导脸色，压力比你只大不小。你多体谅他一点，晚上等他回来，语气放柔和点，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乔明珠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听话地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全喝了下去。

中午刚过，乔立军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回了家属院。

他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推门进屋就把一个印着邮政局红戳记的厚实纸袋子拍在了茶几上，递给秦芳芳：“妈，您老家老头子托人从镇上邮局汇过来的钱到了！我刚去团部门口的代办所取回来，足足五百块整！”

秦芳芳连忙把纸袋子拆开，抽出里面崭新的一叠大团结，数了数，整整五百块钱。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回了胸腔里，点头道：“你爸这回倒还算利索……加上这五百，再加上你这两天借的，离医生说的第一期手术费总算能凑个七七八八了。”

乔立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神色却不见轻松：“钱的事暂时能咬牙挺过去，可团里刚才临时下达了紧急通知，上级首长下周要来我们团视察山地特训成果，大队长点名让我作为主力营长全程作战汇报。这几天我得吃住在团部指挥连队搞战术演练，家里这边……妈，恐怕全得辛苦您一个人多担待了。”

“行了，营里有正经差事你去忙你的，家里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秦芳芳摆了摆手，把钱仔细收进贴身口袋。

乔立军没再多耽误，抓起军帽戴上，又急匆匆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团部训练场。

随着铁门“砰”的一声合上，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秦芳芳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间逼仄杂乱的小套房：沙发上乱糟糟堆着没来得及叠的尿布和换洗军衣；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劣质奶粉罐和一张张盖着总院红戳记的复查诊断单；墙角的小木床里，那个可怜的小婴儿正发出微弱的哼唧；厨房的水池里还堆着早上没洗干净的碗筷。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挽起棉袄袖子，认命般地重新走进了油烟腾腾的厨房。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特战大队驻地。

白正渊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几经修改、字斟句酌的山地特种驻训方案终稿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装进牛皮纸文件袋里。

按照军事主官协同规定，这份终稿必须有特战大队副营长张云锦的亲笔签字才能正式上报军区作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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