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三天前他把初稿送过去之后，张云锦那边就像泥牛入海一样，整整三天连个回音都没有。白正渊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两天，他也没主动打电话去催。

周四下午，指针刚指向四点。

白正渊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把那份待签字的终稿拿在手里，顺手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把那个用旧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取了出来——那是张云锦的父亲、老炮团退伍老兵亲手托付给他的三等功老军功章。

他把布包揣进常服左胸口的内侧口袋里，拿过军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走出了营房。

特战大队驻地在城北的半山腰上，开车过去不过半小时车程。

白正渊赶到特战大队时，正赶上营区吹响下午体能训练结束的集合哨。空旷的训练场上人头攒动，几个刚从四百米障碍跑道上下来的特战兵光着膀子往澡堂方向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青春汗水与硝烟味。

他把吉普车稳稳停在营门外的松树下，向执勤的门岗哨兵报了姓名和来意。

哨兵敬了个礼，转身跑进传达室摇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就见张云锦穿着一身笔挺的荒漠迷彩作训服，袖口利落地挽到精壮的小臂中段，双手上还沾着一点擦枪用的黑色铅灰，正大步流星地从办公楼台阶上走下来。

看样子，她刚才应该是亲自带着新兵连在器械场做战术示范。

隔着老远，张云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吉普车旁的白正渊。她英姿飒爽的眉毛微微一挑，迈开长腿几步走了过来，语气公事公办：“白营长？怎么着，大驾光临我们特战大队，难不成是军区作战部又卡了你们三营的物资申请？”

白正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递给她：“没有的事。山地驻训方案的终稿，我昨天做完最后的数据校准。你作为共同负责人，签字栏一直空着没签，我今天顺路过来，拿给你当面签个字。”

张云锦伸手接过文件袋，当场抽出来快速翻阅了几页。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几处关键的火力协同点，确认无误后，抬起头挑眉道：“行，数据没毛病。我办公室里有笔，你在这儿等两分钟，我上去签了字盖个章就拿给你。”

“不用特意跑一趟公事。”

白正渊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右手，缓缓伸进常服左胸口的内侧口袋，把那个用旧蓝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物件掏了出来，托在掌心里，递到张云锦面前。

张云锦正准备转身回办公楼的步子猛地钉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白正渊掌心里那个熟悉的小布包，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伸手去接：“白正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亲手把当年的三等功军功章摘下来送给你，那是老军人对后辈、对袍泽的认可。你现在大老远给我送回来，几个意思？嫌寒碜？”

“我没说嫌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