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把布包轻轻放在吉普车冰冷的车前盖上，动作不紧不慢地将蓝布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那枚边缘磨损、五角星闪闪发光的铜质军功章。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折射出一股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他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张云锦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沉声道：“这枚军功章太重了。无功不受禄，我白正渊如果只是顶着个三营营长的头衔，拿着公事公办的幌子，我压根没脸、也没资格把它揣进贴身口袋里。”

张云锦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白正渊，你今天吃错药了？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想说什么？”

白正渊将车前盖上的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褪去了平日里的公事公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滚烫：

“张云锦，我今天来，真不是为了对接什么狗屁工作方案。”

营区远处的训练场上，操练的号子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可他们两人的四周却仿佛瞬间安静得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见。

白正渊迎着张云锦略显错愕的目光，挺直了腰杆，字字铿锵地开口道：“从黑礁山联合演习那回负伤回来那天起，我就想跟你说这句话了。一直拖到今天，是因为我在等一个名正顺的机会——张云锦，我想跟你处对象，是以结婚为前提、一辈子不带反悔的那种处！”

张云锦彻底愣住了。她虽然性格向来大大咧咧、敢作敢当，可冷不丁听到这个素来沉稳古板的男人当着营区大门口的面如此直白地表白，耳根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要是觉得我白正渊人还行，能托付终身，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正大光明地处对象；你要是觉得我不对你的脾气，或者嫌我这个人太死板……”

白正渊说着，指了指车盖上的那枚军功章，“这个我明天一早原封不动给你爸寄回去。以后营里开会公事公办，该对接训练方案就对接方案，我白正渊要是再多废话一个字，我把营长帽子摘下来给你当凳子踩！”

四周的风呼呼吹过，吹起两人迷彩服的衣角。

张云锦看着眼前这个素来雷厉风行、此刻却紧张得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的钢铁糙汉，原本紧绷的嘴角先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抹极灿烂的笑意从她英气逼人的眉眼里绽放开来。

她伸出右手，一把抓起车盖上那个盛着军功章的小布包，紧紧攥在手心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白正渊，你少在这儿拿官腔激我！想白吃我爸给的军功章，门儿都没有！”

她将布包重新揣进自已作训服的兜里，迎着白正渊瞬间亮得吓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扬起下巴：“方案签不签字另说，不过既然你态度这么端正……从今天开始，老娘正式批准你转正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