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俩人早离了婚,这会儿不过是为了应付校庆,才装着两口子。
“我们……还没要孩子。”
苏梦顿了顿,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这几年,我忙学校的事儿,他忙卫生院的事儿,都顾不上,就一直拖着了。”
“嗨,我当是啥呢。”方慧一听,反倒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你们俩啊,听姐一句劝,这孩子的事儿,可别光顾着事业,拖着拖着,就耽误了。”
方慧这话,说得是语重心长,末了,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楚。
“姐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当年,我跟你们一样,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觉着这孩子啥时候要都成,不着急。”
“跟我们家那口子,俩人憋着一股劲儿,就想着先把集团给做起来。”
“这一忙活,十来年就过去了。”
“等集团做大了,钱也挣够了,想停下来要个娃了……”
方慧说到这儿,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圈儿都有点泛红。
“晚了。要不上了。”
这屋里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苏梦没想到,方慧这么个要强、这么风光的女人,心里头竟揣着这么个过不去的坎儿。
“姐,你……去医院看过吗?”苏梦轻声问道。
“看过,咋没看过。”方慧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些年,但凡是能治这个的大医院,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全都跑遍了。”
“各大城市,连国外的专家,我们都飞过去看过。”
“两个人里里外外,从头到脚,查了个底儿掉。”
“结果呢?”
“医生说,我们俩身子骨都没毛病,该有的都有,一样不缺。”
“就是……就是怀不上。”
“你说气人不气人,两个大活人,啥毛病没有,可这孩子,就是不来。”
“那些个专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说是缘分没到,让我们回去慢慢调养。”
“慢慢调养,这一调养,又是好几年,我这眼瞅着都奔五十去了……”
方慧越说越是黯然,那股子董事长的精气神儿,这会儿是半点都没了。
就是个为了要不上孩子发愁的,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
陈平在旁边听着,一直没吭声。
可他这心里头,却是门儿清。
方慧这病,跟她那十来年的老毛病,根子上其实是一码事。
寒湿淤在下头,子宫、胞宫常年受着寒,就跟那地里头的种子,撒在冰窟窿里,它咋能发芽?
西医那套,查的是器官、是指标,器官没坏,指标正常,人家自然说你没病。
可中医看的,是这一身的气血、是这底下的寒热虚实。
这里头的门道,西医那些仪器,是查不出来的。
“师姐,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搭搭脉。”陈平开口了。
方慧一愣,随即赶忙把手腕搭到了茶几上。
这会儿,她对陈平那是深信不疑,陈平让干啥就干啥。
陈平三根指头搭上去,闭着眼,凝神细细地诊了起来。
这一诊,就是好几分钟。
先是左手,又换了右手,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品着那脉象。
方慧跟苏梦都大气不敢出,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陈平。
过了好一会儿,陈平才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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