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跑不动了……”
“起来,还有三圈。”
“我真的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走,走完也算。”
岁岁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步一步往前挪。
顾砚深站在线外,背着的手攥紧了,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眼泪憋回去。军人流血不流泪。”
“我又不是军人……”
“那你现在就是预备军人。”
岁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顾砚深:“……”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户——林疏月正趴在窗缝上看,冲他做口型:忍住!忍住!
顾砚深深吸一口气,硬起心肠:“哭也得走完,走完再哭。”
岁岁抽抽噎噎地走完了剩下三圈,年年也好不到哪儿去,小脸跑得通红,喘得像个小风箱。
然后是压腿。年年韧带硬,一压就疼得龇牙咧嘴;岁岁倒是很软,一压就压下去了,自己都惊了:“爸爸,你看我能碰到地!”
“嗯,岁岁有天赋。”顾砚深难得表扬了一句,“年年,你也行,再往下一点点。”
“爸爸我疼——”
“疼就对了,疼才长记性。”
“长什么记性呀?”
“让你记住,现在多吃苦,以后少吃亏。”
最后是蹲马步。三分钟,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酷刑。
年年的腿抖得像筛糠,岁岁的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爸爸……我不行了……”
“再坚持十秒。十、九、八——”
“七——六——”
两个孩子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一个人坐下。
“三——二——一!”
“停!”
俩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顾砚深走过去,蹲下来,一人递了一块毛巾:“擦擦汗。今天表现不错,都坚持下来了。”
年年擦着汗,忽然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顾砚深:“爸爸……”
“嗯?”
“你不爱我和妹妹了吗?”
来了。
顾砚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媳妇儿的预,然后伸出手,把儿子捞进怀里,特别认真地说:“爸爸爱你。爸爸就是太爱你了,才让你练这些。要是爸爸不爱你,就让你天天睡懒觉,睡到长大,什么都不会,被人欺负了都打不过人家——你愿意那样吗?”
年年想了想:“不愿意。”
“那不就行了。”顾砚深又看向岁岁,“岁岁,你还觉得爸爸坏吗?”
岁岁摇摇头,小声说:“爸爸不坏。就是马步太难受了。”
“难受说明在进步。”顾砚深揉了揉俩孩子的脑袋,“明天继续。练完给你们做红糖鸡蛋吃。”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想吃!”
“练完才能吃。”
“啊——”
头三天,简直是地狱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