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哭了两回，岁岁哭了一回，红姐心疼得直抹眼泪，林疏月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屋里，眼不见为净。

唐叙白头天早上正好过来送东西，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俩孩子蹲马步蹲得眼泪汪汪，顾砚深在旁边掐着表，面无表情。

唐叙白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砚深，”他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太早了？他们才五岁。”

“不早了。”顾砚深头也不回，“我小时候，我爷爷对我比这狠十倍。雪地里的马步，一蹲半小时，蹲哭了接着蹲。”

“那是你，”唐叙白说，“这俩孩子细皮嫩肉的……”

“干爸——”岁岁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好累呀……”

“哎——”唐叙白的心都碎了，下意识就要往里走，被顾砚深一把拦住。

“别进去。”

“那孩子！”

“哭了也得练完。”顾砚深压低声音，“你现在进去，就前功尽弃了。孩子最会看人下菜碟，你一心软，他们明天就敢罢工。”

唐叙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走出两条胡同，他越想越难受，又折回来，站在院墙外头听。里面传来年年的哭声，岁岁的抽噎声，还有顾砚深数数的声音：“二十……十九……十八……”

唐叙白靠着墙，眼眶都红了。

他这辈子不结婚没孩子，年年岁岁就是他的命。听见孩子哭，比割他的肉还疼。

但他也知道，顾砚深是对的。

最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当天中午就带着两盒点心上来了，进门先给俩孩子一人塞了一块：“练得累不累？”

“累——”俩孩子齐声说，一边嚼点心一边告状，“爸爸让我们蹲马步，蹲得好疼呀！”

“嗯，那你们明天还练吗？”

俩孩子对视了一眼。

年年说：“练。”

岁岁说：“练！”

唐叙白愣了：“为什么呀？”

“因为蹲完马步，爸爸给做红糖鸡蛋。”年年说。

“而且蹲完马步，去上学的时候玩儿的特别有精神！”岁岁补充。

唐叙白：“……”

合着他心疼了一上午，这俩孩子惦记的是红糖鸡蛋和出去玩？

“你们不怪你们爸爸？”他不死心。

“不怪爸爸呀。”岁岁歪着头，“爸爸说了，练本事是为了保护自己。等我会打拳了，哥哥还说我长大了要当班长，班长得保护同学呀。”

“……所以你们就哭着练？”

“哭着练也是练呀。”年年说得理直气壮，“哭着吃饭不也是吃饭吗？”

唐叙白被这逻辑打败了。

他忽然明白了顾砚深说的话——这俩孩子，骨子里有股韧劲儿。哭归哭，喊累归喊累，但没一个说“我不练了”。

行吧。

心疼归心疼，该练还得练。

唐叙白站起身，决定从此以后晨练时间不来了。来了心疼，心疼又不能插手，何苦来哉。

就这样练了一个月。

俩孩子的变化，肉眼可见。

年年胳膊上有了小肌肉，跑十圈不带喘的；岁岁的马步能蹲五分钟了，压腿能下叉了，还学会了一套花架子似的军体拳，打得有模有样——至少架势唬人。

最重要的是，俩孩子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林疏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就是有一件事，让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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