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俩孩子练完功,满头大汗地回来。红姐给他们烧水洗澡,林疏月坐在廊下择菜,就听屋里俩孩子聊天。
年年说:“妹妹,你说,那个慕昭珩怎么这样,他是不是还想跟你玩儿?”
“嗯。”岁岁说,“他今天又给我送了吃的。”
“你收了?”
“收了呀,不收白不收,而且慕昭珩说这是慕叔叔做的,可好吃了。”
“……妹妹,咱不能什么都要。”
“我知道呀,”岁岁的声音特别老成,“我收了他的吃的,就得让他帮我干点活。这叫——这叫等价交换!”
林疏月择菜的手一顿。
等价交换?
这词儿是谁教的?不对,等价交换是这么用的?收了人家的东西还让人家干活儿?
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年年说:“那你打算让他干什么?”
“帮我背书包呀。我的书包可沉了,书本文具盒,还有慕昭珩送的吃的。还有我的手帕,还有我的水壶……”
“你的水壶不是红姨拿吗?”
“在学校要我自己拿呀!”
“哦,那让慕昭珩背,正好。”年年深表赞同,“不过妹妹,我跟你说,不能光让他背书包,还得让他干活。”
“干什么活?”
“替我写作业。”
“哥哥!自己的事要自己做,这是爸爸说的!”
“……那算了。那就让他背书包吧。”
屋里静了一会儿,岁岁忽然压低声音:
“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慕昭珩说他想跟我结婚。我答应了,但是妈妈说要推迟到长大以后。但是,”岁岁的声音更小了,“但是我没告诉他,我长大以后还要挑一挑呢。”
林疏月手里的菜“啪嗒”掉了一地。
年年也来了兴趣:“挑什么?”
“挑谁对我最好呀。”岁岁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慕昭珩对我最好,所以我现在跟他好。但是以后要是有人对我更好呢?爸爸说了,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疏月:“……”
顾砚深教的是这个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礼拜岁岁问“要是慕昭珩以后不跟我玩了怎么办”,顾砚深顺嘴说了一句“那咱就换个人玩,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咱家岁岁这么好,还愁没人玩吗”……
好嘛!
原话让孩子学去了,还活学活用,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林疏月扶着门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她家这俩孩子,本来就是聪明的,加上唐叙白天天带着,生意场上的事不避他们,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心眼子见长——以前是白汤圆,现在是黑芝麻汤圆。
咬一口,流出来的都是黑的。
她正想着,年年又在屋里发话了:“妹妹,你这个想法,不能让慕昭珩知道!”
“为什么呀?”
“他要是知道了,就不给你背书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