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一阵,慕云朔清清嗓子,进入正题:“顾师长,今天来,是有点事想拜托您。”
“慕处长客气,”顾砚深端起茶碗,“什么事,直说就行。”
“是这样——”慕云朔把儿子往前一推,“昭珩听说年年岁岁跟你练武,死活也要学。我这……我不会啊,想请你……收了他?”
顾砚深看了看慕昭珩。
慕昭珩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迎着顾砚深的目光,勇敢地挺起小胸脯:“顾叔叔!我要学打拳!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岁岁!”
院里静了一瞬。
年年“啧”了一声,别过头去。岁岁眨眨眼,没说话。
林疏月低头喝茶,嘴角翘着。
唐叙白也端着茶杯,脸色不明。
顾砚深抛开别的看着慕昭珩——白净,瘦,但眼神很亮,声音很正,说“保护岁岁”的时候,那股认真劲儿不像装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爷爷教他打拳的时候说:顾家的男人,拳头是用来护着自家的。
这小子,五岁,就知道保护人了。
“行啊。”顾砚深说。
慕云朔和程婉晴对视一眼,大喜:“真的?那太感谢了——”
“先说好,”顾砚深一摆手,“练武没有例外。年年岁岁怎么练,你就怎么练。跑十圈、压腿、蹲马步,一样不落。哭也得练,累了也得练。做得到吗?”
“做得到!”慕昭珩答得响亮。
“早起呢?六点起,起得来吗?”
“起得来!”
“偷懒呢?”
“不偷懒!”
“喊苦喊累呢?”
“不喊!”慕昭珩顿了顿,补充道,“累了我也不喊!”
满院子都笑了。
顾砚深也绷不住,嘴角翘了一下:“行,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半,迟到一分钟加跑一圈。”
“谢谢顾叔叔!”慕昭珩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程婉晴连声道谢,慕云朔也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顾师长,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慕家的,语一声。”
“慕处长客气。”顾砚深摆摆手,“孩子们一块儿练,也有个伴儿。坐吧,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便饭。”
午饭是红姐掌勺,林疏月跟着打打下手,摆了满满一桌子。
席间,慕云朔和顾砚深、唐叙白越聊越投机。
慕云朔这个人,平时看着不着调,真到了正经场合,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卑不亢,有问有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顾砚深跟他聊部队,他就聊军工生产——原来轻工部下头有几个厂,就挨着军区的后勤线;顾砚深聊训练,他就聊厂里工人的体能测试,说着说着还掏出小本本,记了几个顾砚深说的训练要点,说要回去推荐给厂保卫科。
“保卫科那帮小子,天天坐着不动,腰都粗了。”慕云朔摇头晃脑,“回头让他们也练练,跟部队学,准没错。”
顾砚深点头:“你这个想法好。工人身体好了,生产也提上去了。”
“那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聊着聊着,顾砚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慕云朔,脑子活,会做人,家里也不差。
老爷子是老革命,跟自家爷爷说不定还认识;本人三十四五就是处长,往后还能往上走;媳妇儿程婉晴是协和的医生,听大嫂说快评主任了;家里关系简单,上头老人不用操心,还能帮衬。
要真是往后……
呸!
顾砚深,你在想什么?!
他猛地刹住思绪,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唐叙白在旁边瞥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凑过来低声问:“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