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迎出来,一人摸了一把脑袋:“慢点跑,一个个说。”
红姐接过孩子们的水壶,笑着问:“玩得高兴吗?”
“高兴!”
顾砚深从屋里出来,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目光落在唐叙白身上。
唐叙白站在门口,夕阳给他那头白发镀了一层金边,他笑着看孩子们比划,看林疏月给孩子们擦汗,看红姐端出晾好的温茶。
那画面,温暖得让人眼热。
——
晚上,孩子们各自回房睡了——六岁的年年岁岁早就分房睡了,年年住东厢,岁岁住西厢,一人一间小屋,红姐住在岁岁隔壁,方便照应。
正屋里,灯影昏黄。
顾砚深和林疏月洗漱完,躺在床上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白天的事。
“今天辛苦叙白了,”林疏月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杂志,“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跑了一天。”
“他乐意着呢。”顾砚深枕着胳膊,看着房梁,“你看他那样子,乐在其中。”
“那倒是。”林疏月笑了,“年年岁岁有他这么个干爹,是孩子们修来的福气。”
顾砚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媳妇儿,我跟你说句实话。”
“说。”
“有时候我觉得,”顾砚深的声音有点闷,“叙白这个干爹,做得比我这个亲爹都不遑多让。”
林疏月放下杂志,扭头看他:“你怎么了?吃醋了?”
“不是吃醋。”顾砚深认真地说,“是说实话。你想啊,我常年在部队,孩子们平时是红姐带,周末是叙白带,天文馆、科技馆、北海、官园——这些地方我很少带他们去过。叙白带着,坐他的车,吃他买的糖葫芦。”
他顿了顿:“这些时候,我这个亲爹在哪儿?在训练场,在开会,在值班。媳妇儿,我欠孩子的。”
林疏月听着,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砚深。”
“嗯。”
“孩子们不觉得你欠他们的。”她说,“年年说过,他长大要当解放军,跟你一样。岁岁说过,爸爸是保护大家的英雄。孩子们心里,你这个爸爸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叙白带他们再多,也替代不了你这个亲生父亲在他们心里的位置。”
“我知道。”
“你知道还胡思乱想?”
“不是胡思乱想。”顾砚深握紧她的手,“我是觉得,叙白对孩子们的好,不全是干爹对干儿女的好。他是在替……”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是把没没有给到小月儿的,转移了一部分到年年岁岁身上,年年岁岁就是他的孩子。他给孩子们存的教育钱,建的学校,捐的款——那些学校,每一所他都亲自去看,挑最好的地方,请最好的老师。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要让我的月儿,就算投胎在穷山沟,也能有书念。'”
屋里静了下来。
林疏月的眼眶有点热。
“他信这个,”顾砚深轻声说,“信积德行善,下辈子有福报。他建的那些学校,没有一所挂他的名字,都叫'望月小学'。望月的月,是他的月儿的月。”
“我知道。”林疏月的声音也有点哑,“他的账本上,年年岁岁名下各有一笔教育基金;再往下,每一笔大额支出,后面都写着用途——某某地小学,某某县桥梁。他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在'值得'的地方,才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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