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和林疏月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
有些伤,看着好了,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唐叙白把它包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饭后,唐叙白临走的时候,岁岁拉着他的衣角:“干爹,你的学校叫什么名字呀?”
“望月小学。”
“哪个望,哪个月呀?”
“望,是望见月亮的望;月,是月亮的月。”唐叙白蹲下来,柔声说。
“哦——”岁岁似懂非懂,“望见月亮。”
“对。”唐叙白揉揉她的脑袋,“干爹盖学校,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看得见月亮。”
送走唐叙白,林疏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砚深。”
“嗯?”
“你说,沪市那边……真能一直这么消停吗?”
顾砚深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不知道。”林疏月皱着眉,“就是心里突突的。张枫那种人,被叙白开除了,回沪市能不说三道四吗?唐家那边一听说叙白发了财……”
她没说下去。
顾砚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明天我找人盯着点沪市那边的动静。”他说,“如果真有什么,咱们提前给叙白提个醒。”
“嗯。”
夜里,林疏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砚深把她捞进怀里:“想什么呢?”
“想叙白的事儿。”林疏月枕着他的胳膊,“砚深,你说他这一头白发……,唉,阴差阳错,要是月儿知道了,不知道得多心疼呢!”
“嗯,阴差阳错。”
“一个人得有多难过,才能一夜白头啊。”林疏月的声音闷闷的,“他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没放下。建学校,叫望月;存教育基金,用的月儿的名字缩写——他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就是换不回那个人。”
顾砚深沉默了一会儿,收紧了手臂:“媳妇儿。”
“嗯?”
“咱们能做的,就是对他好点,再好点。”他说,“他拿年年岁岁当命,咱们就拿他当亲兄弟。他这一辈子把深情给了回不来的人,那咱们就让他余下的日子,有点儿温暖和盼头。”
林疏月往他怀里拱了拱:“嗯。”
“睡吧。”
“睡。”
而千里之外,沪市的老城厢里,赵梅正就着灯光,往包袱里塞她最好的那件呢子外套。
李招娣在里屋收拾孩子的衣裳,一边收拾一边哼小曲儿,心里美滋滋的准备明天去开介绍信!
唐德海在床板上翻了个身,背对着灯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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