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唐叙白抱起岁岁掂了掂，又放下，冲顾砚深使了个眼色。

顾砚深会意，把孩子们交给红姐，俩男人进了屋。

林疏月端着茶进来，看唐叙白脸色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叙白把事情说了。

从张枫回沪，到介绍信被拦，一五一十。

屋里静了几秒。

林疏月第一个炸了：“什么？！他们还有脸来？！”

“媳妇儿，”顾砚深按住她，“先让叙白说完。”

“还说什么？！”林疏月气得直拍桌子，“当年要不是他妈——”她猛地刹住，看了一眼唐叙白。

唐叙白苦笑：“没事，疏月，你说吧。当年要不是我妈把我灌醉送到乡下，我和月儿早就定亲了，她不会走投无路，不会给砚深下药，不会……”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屋里又静了。

半晌，顾砚深开口，声音很低：“叙白，那件事……过去八年了。”

“是啊，八年了。”唐叙白扯了扯嘴角，“可我这八年，没有一天忘过月儿？”

他看着窗外，目光很远：“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我妈没有设局，正常去提亲的话，月儿嫁给我，我们在沪市过日子，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月儿最好的生活——她也不会走那条路。她给砚深下药，是因为她觉得我懦弱，觉得我保护不了她，可她后悔了，因为她知道她爱的只有我。”

“她不是心狠的人。她要是心狠，就不会后悔；她就是因为太软，悔得撑不住了，才……”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林疏月低下头。

原主是怎么走的，她最清楚——情绪激动，支撑不住，人没了，她穿了过来。

严格说起来，这具身体，是原主用命换来的局面。

“所以叙白，”她轻声说，“你恨他们，我理解。但你别气坏了自已。”

“我不气。”唐叙白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可笑。他们害死了月儿——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只当我跟家里置气，只当我翅膀硬了。他们拿着我每个月的养老钱，骂我逆子，转头听说我发财了，就收拾包袱要进京享福。”

“他们不知道月儿死了。”林疏月说，“在他们眼里，月儿还好好的活着，嫁了个军官，生了俩孩子——”

“所以他们才敢来。”顾砚深接话，眼神冷下来，“他们要是知道月儿没了，叙白这辈子不会原谅他们，给他们借十个胆也不敢来。”

“对。”唐叙白点头，“他们心里门儿清，知道'林疏月'还活着，就觉得跟我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林疏月'活着，他们就能拿'当年是为了你好'那套话，把八年前的烂账翻篇。”

林疏月听得火冒三丈：“翻篇？！他们想得美！当年要不是他们——”

“媳妇儿。”顾砚深握住她的手，“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疏月甩开他，“唐叙白，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他们真来了京城，你见不见？”

唐叙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唐叙白看着她，“疏月，我这辈子，给他们养老钱，是还生养之恩；除此之外，一分多余的情分都没有。他们要来京城闹，我大门一关，谁也不见。他们要敢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

他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冷：“我唐叙白在京城混了这么几年，别的没攒下，人脉攒了不少。他们一张介绍信都开不出来，还想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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