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赵梅哼了一声，“你就是心软。可心软值几个钱？你心软，叙白在京城吃香喝辣，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这就是你心软的下场！”

唐德海不再说话。

他心里想：当年要是别心软，别顺着你们娘俩把儿子灌醉送到乡下，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这个家，赵梅说了算，李招娣跟着拱火，儿子唐叙成就是个应声虫。他唐德海，说了不算。

——

第二天，街道办的小王又给李辰打了电话：“李科长，我打听着了！唐家买了五张后天去京城的火车票，硬座，一家老小全去！”

李辰：“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李辰拨了京城的长途，把消息告诉了唐叙白。

唐叙白听完，说了声“知道了，谢谢”，挂了电话。

然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十八岁的照片，看了很久。

后天。

他们后天就到了。

八年没见的“亲人”，坐着一天一夜的硬座，带着满满的算计和恶意，正在向他驶来。

唐叙白拿起照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回抽屉。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呦，叙白？稀客啊。”

“吴哥，”唐叙白笑了笑，“后天有时间吗？想请你看一出戏。”

“哦？什么戏？”

“一出……”唐叙白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讲理，我就找讲理的人，跟他们好好讲讲理。”

那头哈哈笑了：“行啊！唐老板的面子，我吴振山得给。说吧，几点，在哪儿？”

“到时候我通知你。”唐叙白说，“对了吴哥，这回可能得借你几个弟兄用用——不用动粗，就是帮我'讲道理'。”

“懂了。”吴振山嘿嘿一笑，“唐老板放心，我这帮弟兄，最会讲道理了。”

挂了电话，唐叙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

后天。

来吧。

他都安排好了。

——

而四合院里，此刻正热闹。

羊肉炖好了，红姐盛了一大盆，一家人围桌而坐。唐叙白也被叫了过来——林疏月特意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有事商量，顺便改善伙食”。

饭桌上，唐叙白把唐家的动向说了。

“后天到？”林疏月夹菜的手停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人在公司等着，先稳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跑。”唐叙白说，“稳住之后，我请吴振山过来，跟他们'讲道理'。”

“吴振山？”顾砚深挑眉，“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八零年认识的。他一批货在海关卡住了，我借了你的关系，帮他疏通了。”唐叙白说，“他欠我一个人情，这回该还了。”

“请道儿上的人……”林疏月有点担心，“叙白，别闹出大事来，即便有什么，也得处理好，别漏出尾巴。”

“放心。”唐叙白笑了笑，“吴振山这个人，精得很，不会真动手的。他就是往那儿一站，就够那些人腿软的了。”

“那你打算跟他们摊牌？”

“摊牌。”唐叙白点头，“一次说清楚。钱，我按月寄，一分不少——这是还生养之恩，还到他们还够年头为止。但他们要是敢打别的算盘，敢动年年岁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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