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小周在旁边陪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套话:“老太太,你们这次来,肯定得多住几天吧?”
“住几天?”赵梅咽下嘴里的大肘子,“我儿子家,我想住几天住几天!”
“那敢情好。不过老板生意忙,可能陪不了您太久——”
“他敢!”赵梅眼睛一瞪,“我来了他还忙生意?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是是是……”小周赔笑。
李招娣在旁边插话:“小周啊,你跟我们说说,叙白这些年……处对象没有?”
“没呢,老板一直忙生意。”
“哎哟,那哪行啊!”李招娣一拍大腿,“二十七了,该成家了!小周,你是不知道,我这儿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我娘家侄女,十九岁,初中毕业,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老大媳妇儿!”赵梅打断她,瞥了她一眼,“这事儿回头我跟叙白说,你着什么急。”
李招娣讪讪地闭了嘴。
小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好嘛,还没见着老板呢,就开始安排侄女儿了。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几位慢用,我先去打个电话,跟老板说你们到了。几位吃完就歇着,缺什么跟保姆说。”
出了餐厅,小周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他走到院子里,冲那俩跟着的棉猴汉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看好了,这屋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电话也不许打——客厅那部电话,把线拔了。”
“那他们要是不老实呢?”
“不老实,”小周冷笑,“老板说了,先礼后兵。他们要是安安分分的,就供着他们吃喝;要是不安分——”
他顿了顿:“吴老板的人就在外头守着呢。”
俩汉子对视一眼,都缩了缩脖子。
吴老板。
京城地面上,谁不知道吴振山这三个字。
到了晚上九点,唐叙白来了。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小洋楼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唐叙白,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汉子。那汉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寸头,脸上有道疤,往那儿一站,路灯的影子都显得格外狰狞。
吴振山。
吴振山搓着手,嘿嘿一笑:“叙白,到了?”
“嗯。”唐叙白整理了一下大衣,“吴哥,一会儿还得麻烦你。”
“麻烦什么!”吴振山一挥手,“你唐叙白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对付这种货色,还用得着我?你这帮弟兄就够了。”
“不一样。”唐叙白说,“他们是我的'家里人',我的弟兄不好动手。吴哥你是外人,外人动手,名正顺。”
“懂了!”吴振山咧嘴一笑,“唐老板这是要让我唱白脸啊!”
“白脸黑脸,”唐叙白淡淡地说,“今晚都得唱,要是他们不听,也可以见血。”
吴振山愣了一下,随后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院。
屋里,唐家五口正等得不耐烦。
赵梅在客厅里转了三圈了,嘴里念叨着:“这个叙白,怎么回事,亲娘来了都不早点回来——”
门开了。
唐叙白走进来,身后跟着吴振山。
屋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