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家人被送上了回沪市的火车。
软卧包厢,四个人一个房间,安静又暖和。一路有专人“护送”,到了沪市站,李辰安排的人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
李招娣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敢说。
赵梅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老大,往后……别再提京城了。”
唐叙成小声应:“知道了,妈。”
“那五十块钱……”李招娣小声问,“他还寄吗?”
赵梅闭了闭眼:“寄不寄的,还能怎么样?以后咱们家没这个人了!”
“咱们按月收着呗,”李招娣嘀咕,“不要白不要……”
“你就知道钱!”
“妈,这话说的,不要钱要什么?要脸吗?唐家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儿?”
赵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火车轰隆隆地开,把这一家五口,连同他们的算计和贪婪,一起拉回了沪市。
唐叙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给小周打了个电话:“小周,稻香村新出的点心订了吗?”
“订了,下午送到顾家。”
“嗯。”唐叙白笑了笑,“再给孩子们买点儿别的玩具,给昭珩的也带着。”
“好嘞!”
挂了电话,他坐回办公桌前,翻开账本。
新的一页,新的开始。
唐家那一页,翻篇了。
往后他的账本上,只有生意,只有朋友,只有年年岁岁——
还有那个永远十八岁的姑娘,在照片里,冲他笑。
———
放了寒假,四合院早上的晨练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了。
顾砚深的理论很简单:上学的时候练一小时,放了假就得练两小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孩子在院里冻得鼻子通红,呵出的气全是白雾。
“跑步!十圈!”
“啊——”年年哀嚎,“爸爸,天太冷了!”
“冷才要跑呢,跑起来就热了。”
“那要还是冷呢?”
“说明你跑得慢。”
年年:“……”
十圈跑下来,三个孩子都成了小火车头,头顶上冒着白汽。接着压腿、蹲马步、打拳,一套下来,日头才刚爬上墙头。
而每天雷打不动的一幕是——
训练一停,慕昭珩第一个动作不是喝水,不是擦汗,是先找岁岁。
“岁岁!你冷不冷?”
“岁岁,给你毛巾!”
“岁岁,水还热乎着呢,快喝!”
年年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慕昭珩!你能不能先自已喝一口?你都出汗了,自已不擦,先给我妹妹擦?”
“我不渴。”慕昭珩头也不回。
“你不渴你嘴唇都起皮了!”
“我那是风吹的。”
“冬天哪有风把嘴唇吹起皮的?!”
岁岁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特别自然地把水杯递回去:“慕昭珩,你也喝。”
慕昭珩这才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喝完还得意地冲年年看了一眼——
你看,岁岁让我喝的。
年年扭头就走,去找他爹告状:“爸爸!慕昭珩他——他又——”
顾砚深正在擦自已的毛巾,闻声抬眼:“又怎么了?”
“他眼里只有我妹妹!没有他自已!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