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砚深慢条斯理地把毛巾搭好,“这个爸爸看出来了。”
“爸爸你怎么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顾砚深顿了顿,忽然改了口,“……确实有点生气。”
“那你管管他呀!”
“我怎么管?他是你妹妹的同学,又不是你妹妹的什么人。”
“那他也不能——”
“行了,”顾砚深摆摆手,“去压腿去,今天的腿还没压完。”
年年气鼓鼓地去了。
顾砚深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围着岁岁打转的小身影,若有所思。
这天练完,年年岁岁被红姐领去吃早饭了,慕昭珩他爸妈还没来接人,小家伙就站在院里,等着。
顾砚深擦完器械,走过去,往他旁边一站。
一大一小,隔着半米,并排站着,看天。
看了半天,顾砚深忽然开口:“昭珩。”
“哎,顾叔叔。”
“我问你个事。”
“您问。”
顾砚深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岁岁?”
慕昭珩仰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就是——”顾砚深斟酌着措辞,“岁岁有什么好?让你天天跟着她,护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她?”
慕昭珩眨眨眼,想了半天,最后认真地反问:“顾叔叔,喜欢岁岁就是喜欢岁岁啊,不为什么啊。”
“总得有个理由吧?”
“岁岁就是岁岁,就够了呀。”
顾砚深:“……”
他换了个角度:“那我问你,要是以后你不喜欢岁岁了,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慕昭珩的小脸立刻绷起来了。
他仰着头,看着顾砚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顾叔叔,爱一个人就是要执着啊。”
“……执着?”
“对啊。爸爸说,爱就是爱,爱一个人就要一直爱一个人。”慕昭珩说得一板一眼,“就像爸爸一直爱妈妈,就像顾叔叔一直爱林阿姨——我也会一直爱岁岁啊!”
顾砚深:“……”
好好好。
道理讲得挺好。
就是用来说他闺女,他听着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顾叔叔,”慕昭珩仰着头,还补了一刀,“你是不是想考验我?爷爷说过,喜欢一个人,长辈都会考验的。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我没有。”
“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放心,我经得住考验。老师说,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顾砚深:“……”
这孩子是背了多少东西?
“顾叔叔,你脸怎么黑了?”
“冻的。”
“哦,那你要多穿点。”
“……谢谢关心。”
正好这时,慕云朔来接儿子了,一进门就看见这奇怪的画面——自家儿子仰着头,顾砚深低着头,一大一小对视着,气氛微妙。
“哟,这是干什么呢?”慕云朔乐了。
“没什么。”顾砚深直起身,面无表情,“跟你儿子聊了聊人生。”
“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跟他聊什么人生?”
“聊得挺好的。”顾砚深拍了拍慕云朔的肩膀,意味深长,“教子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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